#深读#【美国天才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的日记密语】
1951年9月的某一天,西尔维娅·普拉斯以奥古斯丁《忏悔录》的风格写下一则日记:“我害怕面对自己。今晚我试图去面对。”普拉斯8岁发表第一首诗,17岁发表第一篇小说,此时即将19岁的她以“无神论的冷峻”,严厉剖析了自己的“自爱、嫉妒和骄傲”,并由此得出必须写作的结论:“写作能让我高傲的心智存活下去,就像面包对我的肉体一样必要。”创作的渴望也带来进一步的自我怀疑,一个“自我中心”的“女性”能写出真正的好作品吗?但是普拉斯拒绝放弃自爱,她决心“随身携带它,就像携带亲爱的癌症亲戚”,“睁大眼睛进入我的磨难,保持清醒的认知,眼睛都不眨,看着他们剖开、缝合、摘除我珍贵的恶性器官”。
在普拉斯的成年日记里,这种清醒受难的灵魂拷问一再重演,泰德·休斯后来在《西尔维娅·普拉斯日记》(1982)序言里,称之为普拉斯真我与假我的搏斗。休斯所谓普拉斯的“虚假自我”,是指她在生活和写作中戴上的诸多面具,被文学市场、社会期待、大师影响塑造,而她的“真实自我”在《爱丽尔》等后期诗作中方才发声,原始而激烈,其负面代价是自杀。休斯认为只能在普拉斯日记里找到这一“真实自我”诞生的线索,在那里,“她日复一日和内心的交战自我搏斗”,唯一的读者是她自己,日记里的普拉斯最接近日常生活中真实的普拉斯。
休斯对普拉斯分裂自我的分析受到荣格心理学的影响。荣格在《心理学和炼金术》(1944)、《伊雍:自性现象学研究》(1951)里区分了自性(Self)和自我(ego),前者指人格整体与核心,先在而潜伏,通常沉默、不可言说,后者是意识的中心,通过适应社会的功能性面具与外部世界互动;通过自性化(individuation)过程,被压抑、被遮蔽的自性逐步显现,即便以自我的痛苦和解体为代价。休斯几乎照搬了荣格的理论,但是把普拉斯的“真实自我”进一步解释为“真正的诗人”,由此把普拉斯的自杀理解为“合乎逻辑”的诗学牺牲。普拉斯确实在日记里提到过荣格,1959年10月4日她写道:“像触电一样在荣格的病历里读到了对我小说中某些意象的印证。”但是荣格理论并不能解释普拉斯的所有创作,即便在她的后期诗作里,普拉斯的多重自我也始终处于动态矛盾之中。当休斯把普拉斯的诗学挣扎抽象为“永恒的宗教冲动”,他不仅遮蔽了普拉斯作品及日记中展现的复杂情感和现实剖析,而且把她在《爱丽尔》之前的所有写作判断为“废品”。这一线性目的论判断在缔造普拉斯诗学神话的同时,抑制了普拉斯作品对更多读者而言可能具有的丰富意义。详情请戳:http://t.cn/AXXFSh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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