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蔡元祺没有想过要搞李文彬。无论怎样讲，李文彬叫他一声师哥，在他掌心膝头长大，私下也叫他哥哥，没有血缘也胜似血脉相连。
蔡元祺比李文彬早出世十多年，也比他早见世情十多年，他当然清楚很多时间里性只是一种手段，他可以用。蔡元祺只是不想，李文彬已经够听话，无需多此一举，平添麻烦。
那年他结婚，清明节随女方家人去拜山，义务如此，蔡元祺没什么不情愿。
黑衣黑裤地站在人群中，新婚妻子靠过来对他讲，我们家世代都葬在这里，很有年头的一块风水宝地。她给蔡元祺指为他们预备下合葬的位置。
蔡元祺并不忌讳此刻就谈到生死，只是觉得有点无趣，却仍然像所有新婚的丈夫一样对她笑，承诺她白头到老。
后来妻子又讲什么他都没听了。望着远山一片苍绿，蔡元祺想象自己的死亡，他想假使有日真的要葬在哪里，身边又要有人合葬，那个人是李文彬最好。这样在地狱中也会很有趣。
想象李文彬躺在他身边，蔡元祺笑得蛮真心。
妻子问他笑什么，他说：我在想象和发妻合葬的场景。
女人觉得他此话很怪，又无法反驳。
既然目前无法合葬，不如先做些别的，没有妻子的名分，也可一尽妻子的义务。蔡元祺吃掉李文彬，李文彬没有拒绝他。描摹李文彬睡着的侧脸，蔡元祺心中那种空洞的回声难得停止。
他不知道李文彬为何没有拒绝，他只是想：本该如此。
后来蔡元祺又回忆此日，想起李文彬很痛亦没有流眼泪，他觉得很好。这样死的时候也可以很安宁，蔡元祺会收藏他尸身，等待与他合葬的某日。
他有点遗憾与李文彬即将到来的早夭，这样他一世没机会知道蔡元祺一早已为他预备好自己身边的位置。
因此看见李文彬出现在他家的时候蔡元祺很高兴，他觉得这几乎一种预示——地狱回魂，先来见我。他暂时不打算告诉李文彬自己怎样想，反正来日方长，李文彬总会知道自己到底如何为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