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了，钱九故去，身体轻盈得好像回到少年时，没有风疾的胀痛，也没有旧伤的隐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变成了小猫，人死后会变成小猫吗？钱九想不起来自己少年时想要出海看鲲鹏的愿望里，有没有变成自由的海鱼这一部分，但肯定没有变成小猫的念头，不过这副身躯也很好，轻快敏捷，张开猫爪，比原先那双因为关节痛拿不起毛笔的手更好用，敞开顾虑在府里转着圈跑。挂着的白幡还在飘荡，哭声和呜咽声交错起伏，钱九围着孩子们跑来跑去，可是没有人理他，他只好继续往前跑，跑过邓州的城门，跑过明德门，跑过连绵不绝的山、川流不息的河，从平原到丘陵，从冬秋到春夏，原来小猫可以跑这么快，他又能吃上自己捕捞的鱼了，还是生鱼片呢，跑过稻田时露水打湿了爪子，跑过石桥时尾巴扫落了野花，一路都有袅袅炊烟，南北皆是繁华盛景，乌云踏雪越千山，八百里路逐斜阳，杭州城外又新绿，总有江潮迎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