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狗登记中心
26-06-15 21:14

记不清是一几年,我和表妹去姥姥做零活的小工厂打过一天工。这家小工厂里有女有男,但多数是居住在周围村子的本地中老年妇女和来此讨生活的流动务工女性。还有跟长辈一起过来的小孩,我印象中有个打胶枪已非常熟练,看来平时没少来。

我和表妹一起组装聚合木板制成的圣诞老人小像。一个负责刷胶,一个负责沾胡子、眉毛、帽子。不到冬天,这些圣诞老人小像就会流往各地。

一个圣诞老人小像组装的手工费是四分钱。组装完就要把它晾在大木板上,而每张木板正好可以放一百个。我和表妹一个下午晾了七张木板,总共赚了二十八块钱。

算起来女工们在这里起早贪黑耗上一天,顶多也就是挣几十块钱。可她们又真的缺这几十块钱,拿来买菜也好,存来做养老钱也好。从古至今,小民都有“劳作焦虑”,不敢歇,于是从生干到死。

比做手工收入高些的是摘果采茶,日薪能有二三百。一三年小升初的暑假,我到二姨家承包的山间桃园做过一阵账房。园里做小工的基本是候鸟型的老太老头,每年定期来定期走,每天四半点起床,干到晚上十点。

二姨起得更早,她要给大家做饭,之后同样要去山间摘桃挑担。印象中她身高不到一米五,体重八十多斤,却能够担得起百来斤的担子。按当年一斤桃四块钱的出厂价来算,她一担子就是五百块。

小手工业者和果农的生活就是这样。人是很便宜的,在很多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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