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phredill-DR
26-06-15 23:40

卡拉马佐夫兄弟2026.6.13/6.14
深圳龙岗国际艺术中心

本来不想re了还是简单记录下,怕过后忘记。
整体感受6.14好于6.13,这两场都好于东莞6.6(个人感受)

虽然龙岗这家新剧院充满各种debuff(被专业的朋友科普可能不是甲醛,是胶合板之类的气味挥发没挥发完全)作为严重过敏体质的人坐进去不到10分钟就开始全身过敏,头痛欲裂,演员在台上流汗流泪一面这么高强度唱下来真的很不容易,老师们都辛苦了……

但是注意力倒是200%集中,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有看付爹了(也就3个月)。付老师上台后举手投足都是戏,开口的每一句词都落在我最喜欢的节奏里,每次站在棺材上说“我太热爱生活了,爱得如此不堪”的时候,酒洒得也恰到好处,《一派胡言》结尾吐玫瑰花瓣也恰到好处,一直喜欢这种爆裂豪放又情感溢出的情感表达,所以找不到在“筑起甜蜜的家园”不哭的办法,与其说想到了什么不如说是一层层情感铺垫到这里,是一种精密的魔法。

一定说联想到什么而动容是因为个人生活出了很多变故,我的外婆最近去世了,从小到大带我养我,最爱我和我最爱的人,离开了我。这也是我们家送走的第四个老人了,“我想我还是没有习惯死亡”。而我的家庭同样是一个充满toxic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甜蜜家园,甚至连葬礼上都是一样出现闹剧,有时候我觉得人死了也是一种解脱,越是好人越是如此。

所以这个时机下看付老师的表演既觉得很温暖很亲切(因为同样是北方人),又觉得更打动人了。

而在这场卡拉马里,似乎也不小心看到了所有人身上带着的一些隐秘的印记,而这些东西比起剧本里塑造的角色性格,更像是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环境里,共时共生的一些东西,所以我爱中卡拉马,比所有版本甚至原著的卡拉马更爱的原因就是这个。

歪这三场加的很多新设计的动作,重点在和爹的对峙上,比之前更好看了。之前我觉得父与子这段两个人重心落在对着观众倾诉,调度上也确实是这么设计的:两个人在吵完后正面对着观众,正面指着观众,观众此时除了观众的身份,也隐喻了佐西玛长老视角,更高的甚至上帝审判视角,两个人吵架like“大家来评评理”。但这几场歪演得和爹针尖对麦芒,动作拆解得更细了,节奏也恰好卡在歌词的节奏上。在“你是我血脉中最脏的血”和一个巴掌后,歪德米特里嘴里被打出了血但是没有吞下去也没有吐出来,而是走到爹面前啐了爹一口,恨意和唾弃的情绪拉满,隐藏的潜台词似乎是“我不需要你们评价是非,只需要我恨之入骨”。

但这种恨又不是纯恨,歪米嘉一面唱着一面走到棺材前面面对观众跪下的时候,爹上了棺材,这个动作似乎让米嘉应激了所以侧身躲了一下,像是被巨大声音吓到,也更像是某种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创伤,既恨又畏惧父亲的存在。本以为这个动作是无意,结果连续两场都看到了,我敬畏真听真看真感受并不设防的演员。

6.13歪在背后待机的时候动作非常好笑,chill到有点像上炕了(不是)之前是一只腿垂下来一只腿架在凳子上,这场在凳子上进行了一个盘腿的动作,乖巧.jpg。6.14还是正常的架腿。 background的时候喜欢倒蜡烛抹脸和捂着头疼的动作。6.13有一点点小吃螺丝但整体是好的,情感浓度也很高。

鹏伊万夺回了在东莞失去的一切(……)火力全开,稳定输出,哭得让人心碎。庭审的时候延续了今年3.28午和24.11.2午的一个动作设计,我特别喜欢,即鹏伊万在念完“我不害怕你了”那段后,把宗法一的稿纸递给了阿辽沙。对彬辽沙,他是很愤怒塞进了彬辽沙胸口并戳了戳,似乎像是质问上帝和法律正义的同时,因为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阿辽沙是代表宗教和秩序/公正的一个信徒,所以代交给阿辽沙,有指桑骂槐,顺便嘲讽阿辽沙之意;但这场对诚辽沙,鹏伊万有了一个新的特别温柔的设计,他把稿纸叠好成四四方方,特别工整地放在了诚辽沙怀里/腿上。更神来之笔的是,诚辽沙起身后,把稿纸又还给了鹏伊万。6.14场甚至鹏伊万又多加了一个细节,在最后大家举起一样东西要放弃的时候(阿辽沙放弃了修士领),鹏伊万连着红领结和稿纸一起举起来,好像他把人生最引以为傲的知识、理性、尊严一并全部放弃了。所以6.14这场真是特别好看。

嘉诚渐入佳境,但是两场宗法二最后一个高音都抖得不行,哥们儿挺会演的挺会唱的别轧了(。6.13衣柜里两个人有点用力过猛,音量卯着逐渐递增,6.14好看了很多。喜欢zjc在衣柜里被问很多问题的时候平静的表达,接近原著里阿辽沙那种温柔但平静的性格。他也从来没有评价过谁,他只是所有人的镜子,所有人拿阿辽沙当成自己的告解对象的原因不外乎如此。

哦此处再赞扬一下付爹画画太好,每次索菲亚的肖像都画得真好吧,虽然没有具体的脸但是有非常悲伤的神情,这次深圳市湿度虽然大但墙上的画干得很快,就像停留在所有人记忆里的索菲亚也消失得很快一样,留也留不住。

花乜是完美的!我可以看一辈子花乜(已经15场了花乜了)

“痛痛沙”aka舍利子很幽默,巨大的声音且高速落下,不像之前轻柔且细碎的沙从天而降,有一种细雨或者羽毛的意象,有一种天然的感伤,完全破坏了《无足鸟》的氛围,每一次大家倒沙的时候声音也很大。在舞台导览中知道棺材地下有一个麦克风后,让这一切更雪上加霜(。救救花乜救救爹,光脚的最怕穿鞋的一次。

虽然但是我从来觉得卡拉马不存在什么不完美的事,戏是有机的,人也是有机的,因为变化所以有趣。这次运气也很好,深圳各个区红暴了,唯独坂田逃过一劫,这两天竟一次都没有淋雨,和去年7月一模一样,下了一整月雨,只有卡拉马来的那两天天晴了。

这一次除了和老友重逢,也认识了很多新的好朋友们,特别开心,特别幸运。

秋季轮再见了。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