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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成了他的爱人》①⑥

袖扣的事，李程秀本来已经忘了。

再次让他想起这个小物件，是这天邵群忽然打来的电话。

“我在开会，帮我找一份文件。”

邵群的声音很低，像是从会议室里抽空打出来的。

“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蓝色封皮。”

李程秀走进书房，按照他说的拉开抽屉。蓝色封皮的文件就在最上面，往外拿时不小心带出了底下几张散落的纸。

他弯腰捡起这些纸张塞回抽屉，手指碰到抽屉最里面，忽然蹭到了一条细缝。

抽屉的底板和侧板之间，似乎有一个夹层，这地方做得很好，不刻意去摸根本感觉不到。

李程秀并没在意这个地方，他拿着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拍了张照片发给邵群。

“是这个吗？”

“嗯，小周等会会到，你直接给他。”

“好。”

文件给了小周，李程秀回来做自己的事，可无论怎样，脑袋里总会想起书房桌子里那个夹层。

他不是个爱窥探别人秘密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打开看看。

于是李程秀还是进了书房，他站在书桌前犹豫了很久，才重新拉开那个抽屉。

他只是看看，不做别的什么，李程秀想。

夹层的底板弹开，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弹了出来。

是一部屏幕几乎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深灰色的外壳，边角有些磨损，握在手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一部坏了的手机，邵群为什么还要留着，还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

他尝试按下电源键，屏幕等待几秒过后亮了起来。电量剩得不多，手机也很卡，反应慢得像在沼泽里走路。

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他下意识点开聊天软件，列表里的对话大多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名字，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是邵群。

这好像是他自己的手机。

聊天记录停在他失忆前的那段时间。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自己最后发出去的消息是一个[知道了]。

再往上，他回复得很少，大多是[嗯][好][行]这些看上去像敷衍一样的回应。

邵群发的消息倒是比他多，问他吃了没有、怎么不说话、在干嘛，频率高到一个小时能发好几条。

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画风却忽然转变，自己发的消息明显多了起来。

[今天几点回来?]

[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你上次说想吃的点心，我做了新的口味，你回来尝尝]

每一条都似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又忍不住的期待。

邵群的回复反倒像这段聊天框最后时间的那段对话，有时候一两个字，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或者干脆不回，直到绿框发送下一个话题。

李程秀一条一条地看，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更早的时候。他发得更频繁，每天都有好多条，分享生活中每一件小事。邵群偶尔回一个“好”，或者一个表情，但大多数时候那些热情都石沉大海。

胸腔不知不觉被莫名的酸涩充斥，李程秀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聊天记录看得他胸闷，脑袋也隐隐作痛。

他和邵群，不是应该很相爱吗？

这时，屏幕忽然一黑，手机仅剩的最后一丝电量也消耗殆尽。

李程秀头脑发晕，不适地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部死掉的手机，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消息，那些长长的、石沉大海的句子。

邵群说他们很相爱，说相册里那些照片是幸福的证据，说自己不擅长表达，李程秀一直觉得这些都对得上。

这段时间邵群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可聊天记录里那个邵群，跟他认识的这个人似乎又不太一样。

李程秀把旧手机放回去，缓缓合上抽屉。

他不确定这些聊天记录意味着什么，也许他们之间确实出过问题，也许那段感情并不像邵群描述的那样完美。

但他不能只凭一部手机就下结论，他需要知道更多。

包括丢失的那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