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而不腻《挽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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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6日零时守在网前，等龚琳娜和张云雷兩位老师合作的《挽红纱》发行。早在午间听了官宣发出的片段，已极为震撼，所以期望是很高的，但又怕期望愈大，失望愈大，忐忑啊！

一开始是一段古筝，缓缓弹出完完整整一个中式五音阶──角（Mi）、徵（Sol）、羽（La）宫（Do）、商（Re）、角（Mi），然后幻化开去。男声进来了，“经年又四季，京中又花期 ，金榜终有题名之期 。” 云雷唱来跳脱跌宕，春风得意之色溢于音符，听者自动就脑补出哒哒马蹄疾驰而过，高中士子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场景。此时我的嘴角已禁不住上扬了。

镜头一转，“砚台上情意，宣纸里又怎落笔 ，写不出相思成疾。” 这位得意考场的男子流露出绵绵情思。云雷的声音放下了得瑟，添进了温柔。

值得留意的是，云雷的声音一进来，国风古筝就隐退了，直到 “ 写不出相思成疾 ”，这一段用的是至简的吉他伴奏，四个连音后来一个跳音 (staccato), 营造了短暂空白与跳跃感，给予云雷的素音酣畅舒展的舞台。

“故乡的字迹，竹灯下又想起 ，定是谁在弹着琴。” 这时古筝回来了，还加了鼓声。“弹着琴”，那“琴” 字的转音，多么张云雷腔啊！怎料，随后的 “那封信”，“那道影”， 那轻轻一甩的尾音，微微擦边的松弛音准，又隐隐然有点他唱《花田错》的R&B味道，但放在这里却一点都不突兀，而且跟主人翁那种在归途上患得患失的心情甚是搭调。

“嘶蹄声阵阵传响” ，弹着琴的那道影出来了，她听到马儿的嘶叫和蹄声了。龚琳娜老师的声音甜润娇媚，透着期待的兴奋。“远处谁的家”，云雷把那个“家”稳稳地安放下来，这个五字句不用顿音了。

“（女）身穿长衫又见，（男）相思之人呀！” 见到了，互相见到了，那么短的一个“呀”，云雷还轻飘飘巧妙妙的给它来了一个转音，那是见到相思之人的悸动啊！锣鼓也进来了，就是办喜事的前奏。

跟着的男女合唱，女的娇，男的温，青衣小生，气韵互通，并蒂而生，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吐字饱满而清脆，呼吸一致，平稳不外露，真是神仙眷属般恩爱缱绻。到了拔高 “在这洞房花烛下” 这句，男女的声量都增加了，龚老师固然是毫不费力清亮甜美，云雷也敞开了，而且加强了戏腔，两人的 “下” 字，连颤音的频率都相同， 堪称完美！其实，仔细地听，最后的 “下” 字，男声的音高是稍微比女声低了一丁点儿的，这个低的幅度之微，尤其是在戏腔，不构成走音，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合唱音高不一致是大忌，尤其是美声唱法的话，会削弱了声音的美感，给人分道扬镳之感。但这儿民族唱法混合戏腔，男声低了一点点，反而减少了两把声音过度闪亮之弊。云雷比较醇和的声线温厚地包裹着龚老师穿透亮丽的嗓音，增加了温度，饶是琴瑟和谐。

“哎呀呀， 问官人呐 …”, 这一段出现了三次，龚老师是一次比一次娇嗲啊！那种婉转缠绵，难怪憨憨的顺毛小子在视频里差点不敢直视了。话虽如此，唱起来他可没怯，“哎呀呀，说娘子呀， 阵阵喧哗我心如麻。” 声音充满温柔爱宠，没事没事，我不是回来了吗？不单是回来了，还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呀！本来暗忖，为什么男的安抚没有愈唱愈柔呢，转念一想，云雷不是没这份能耐，而是这位小生要再柔起来，酥软酥软的，基本上就没青衣的事了。小两口子合唱，讲求的是调和互补啊！

好多人认识龚琳娜老师始于其《忐忑》，这首 “神曲” 颇起争议，也不是人人可以接受。龚老师充分实验了人声的限度和幅度，也展示出无字的歌如何可透过高低强弱明暗等不同的音乐力度，表达出喜怒哀乐种种情感。云雷能和这位实力派前辈合作，令人庆幸。龚老师明丽的声音，如果在《挽红纱》配衬一把穿云裂石的金属男声，那效果就不是科举高中的小生，而是大将军武生回乡了。

听完了一遍，发现自己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这真是一首令人愉悦的轻快甜歌，而且是甜而不腻的上品呢。这样的组合，期望可以多来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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