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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一个

布布把蛋糕端出来的时候，普普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赤着脚踩在露台的木地板上。不是什么华丽的蛋糕——简洁的奶油抹面，侧边嵌了一圈椰子碎，表面用巧克力酱写了普普的名字，旁边插了一根蜡烛。布布走得很慢，怕海风把烛火吹灭。泳池的水面倒映着烛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普普靠在躺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浴袍，看着布布捧着蛋糕朝他走过来。布布把蛋糕放在矮桌上，在他旁边坐下。躺椅宽大得能容下两个人，布布侧身看着他，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晃。“你下午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普普说。布布嗯了一声。“预约了酒店的烘焙厨房。蛋糕胚是烘焙师傅带着我做的，奶油我自己抹的。字写得有点丑。”

普普低头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巧克力酱，看着那一根孤零零的蜡烛。他以前过的每一个生日都有蛋糕，都有蜡烛，都有很多人。但这是第一个——第一个只有两个人。“许愿。”布布说。普普闭上眼。海风穿过露台，把他额前半干的头发吹乱了，烛火在风里抖了两下，没有灭。他许了一个很短的愿，然后睁开眼，把蜡烛吹了。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被海风吹散。

普普没有说许了什么。他切了一小块蛋糕，用叉子叉起来，举到布布嘴边。布布张嘴接了，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普普探过身，在布布嘴角那颗奶油的位置轻轻印了一个吻。嘴唇蹭过嘴角，把奶油卷走了。布布的呼吸顿了一下。普普退开，舌尖舔了一下自己嘴角，品了品。“太甜了。”他说。布布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回来，用自己的嘴唇覆上去。不是浅尝辄止的碰——是含住下唇，舌尖探进去，混着椰子碎的香气和奶油的甜。普普的手从布布肩膀滑到后颈，手指穿进他发根，把他压向自己。蛋糕歪了一下，没有人去扶。泳池的水面被风吹皱，烛光在水纹里碎成一片一片。普普退开的时候嘴唇湿亮，额头抵着布布的额头。布布看着他，瞳孔里映着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丝灰蓝色的光。“第一个。”布布说。

普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翘嘴角，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笑。他把布布拉过来，两个人一起陷进那张宽大的躺椅里。躺椅垫子软软地陷下去，布布仰躺着，普普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之间。两个人面对面叠在一起，腿缠着腿。普普伸手，用手指从布布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往下滑，停在嘴唇上。布布张嘴，轻轻咬住他的食指。普普把手指抽出来，换上自己的嘴唇。这个吻比刚才更深，也更慢。布布的手从他浴袍的下摆伸进去，掌心贴上他后腰那片皮肤。普普的背肌在他手掌下轻轻跳了一下。泳池的水纹映在天花板上，粼粼的光斑跟着水波轻轻晃动，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轮廓投在露台的玻璃门上。海浪在不远处一叠一叠地拍上来，又退下去。

普普退开一点，嘴唇贴着布布的嘴角，声音压得很低。“明年还给我过。”布布说好。普普又说后年也过。布布说好。普普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加了一句：以后都过。布布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停了很久。“以后都过。”躺椅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就那么叠着，呼吸慢慢变成同一个频率。月亮越升越高，海风从露台上穿过去，把蛋糕上那根燃尽的蜡烛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