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旧闻# 9

　　总算说出了一句白玉川爱听的话了。

　　白玉川脸上带着笑意，说：“吏部尚书，你自己说呢？”

　　宋渡站出来，百官的考核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宽松了，问问这满朝文武谁家没有点关系，关机网的建立从开朝就开始了，现在已经不算事网，而是一团麻绳。

　　他对这个严格，另外一个也就会被拉下水，最后就是一品二品大员请他吃饭喝茶。

　　宋渡否认御史大夫他会就会成为万夫所指，若是反驳白玉川……他抬眼瞄了一眼白玉川的笑脸，别人只当他此时是能商量的，宋渡却觉得自己命不长了。

　　昨晚算是沉默的拒绝了白玉川，今天早上的打击报复就已经来了。

　　宋渡心里叹口气。

　　“启禀摄政王，官员的待遇朝廷是有规定的。京中官员由国库支付，外官则由当地财政发放，每州府的情况不同，发放的饷银自有不同。目前中原府上报的财政开支都有据可循，至于摄政王所言的县官家中可以养戏班，这也得细细的查，说不定这位县官的家中颇有资产，也未可知。”宋渡一板一眼的回道。

　　白玉川点点头：“说的有理有据。”

　　宋渡听到他这样说话，闭了闭眼睛，他又要干什么？

　　“宋大人所言正中本王的心事，闲来无事的时候去户部看了一下帐，不管家真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田地几乎都在富户官员的手中了，当然是还有一大部分在皇亲宗室名下，这些人是不纳税的。多数百姓手中没有几亩地，却承担了过分的税收。”

　　白玉川踱步站在朝堂前头，“是否可以想个办法，让富户，官员，宗室也同百姓一样纳税？”

　　“这么可以，官员都是读了多年圣贤书，科考出来的，怎么能同百姓一样？”御史带头驳斥。

　　“摄政王，官员的职责在国家，为国家效力，纵然家有良田千顷，也是陛下上赏赐的。这怎么能一概而论？还请摄政王三思后行。”王意也站出来反对。

　　官员纷纷称是，甚至白玉川手下的武将也觉得有理。

　　倒是户部尚书颜文站出来说：“启禀摄政王，是否可以按照官员品级划定固定的田亩数量，超出数量就按正常收税呢？”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白玉川说。

　　顾相臣说道：“此法不可，部分官员家族该如何定量？他们袭成祖上的荫封，这部分怎么可以算进去呢？如果只算自己的是，京城这些官员有部分怕是要倒欠朝廷的了。”

　　白玉川并没有想好这部分应该如何算，且已经有群臣反对，他没有一意孤行，便说道：“百姓可耕的田地太少了，这始终是个隐患，是要解决的。”

　　他也没有放弃，把问题抛出来，让他们也去想想。

　　下了朝，宋渡忧心忡忡，今年来白玉川跟顾相臣为首的官员们冲突越来越激烈，他却被分成两份了，这么下去他早晚是要露馅儿的。

　　“宋大人？”王意从后面追上来，“叫了你好几声，怎么没有回答？”

　　“哦，在考虑摄政王说的话。”宋渡回道。

　　“你是会为读书人说话的？”王意问道。

　　“自然，这是自然。”宋渡说，“更何况摄政王这突发奇想是不会施行下去的，没人会支持，更没人会执行。”

　　想要打破千百年来的规矩，纵然是皇帝亲自执行都未见会成功，更何况是摄政王。他的想法损害了全国官员的利益，连他手下的那群官兵也一样。

　　“那就好。”王意说。

　　宋渡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王意不解他为何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当官也太难了些。”宋渡说。

　　“可不是，不仅要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天下人。”

　　宋渡不接话了，说道：“我今日事多，不能闲聊了。”

　　“出了什么事吗？我可以帮忙？”王意倒是没有就此打住。

　　“我母亲想念宋哲，我得去大长公主府走一趟，看看能否把宋哲接回家去住几天。”宋渡说道。

　　在京城的都知道大长公主不与宋家往来的事，公主是皇家的人，谁也不敢开口管这闲事。这让宋家难堪了许多，好在宋渡是个和善的人，他的退步让事情还有些余地。

　　谁不说一句，当驸马难呢。

　　宋渡下午提前离开衙门，去了大长公主府上，大长公主倒也没有为难人，得知宋渡是为了接宋哲的，她就让公主府上的太监办了，她本人并未出面。

　　太监引宋渡去宋哲的院里，宋哲见到叔叔客客气气的行礼，也不热情。他从小就不怎么见宋渡，大部分记忆是自己的父亲宋业。对这个叔叔的印象是不怎么说话，不会亲近他。

　　宋渡给了太监一枚银锭子，“劳累公公了。”

　　太监也露出笑脸：“宋大人太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公主说了，明日会去府上接大郎的。”

　　“多谢公主，我们就先走了。”宋渡笑得脸僵，到了自己的轿子上才收敛了表情。

　　薛鸯见到自己的孙子喜极而泣，宋哲也想念的紧，抱着祖母撒娇。宋易行见到堂哥也高兴，他们祖孙三人一同吃喝玩乐，到了晚上也都睡在了薛鸯的院子里。

　　宋渡回到自己的房间松了口气，他躺在床上很快的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日，宋渡进到衙门里，看到众人在窃窃私语，他上前问是什么事。侍中是去年才提拔上来的年轻人，话也多， 他说：“听说忠勇公家的小女儿跟其他男人好上了，现在闹着要退婚。”

　　宋渡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

　　“定亲的是在太常寺任职的秦知满，县主家的儿子。”侍中解释。

　　宋渡想起来，“他们两家不是才定的亲，准备开春了再成婚吗？”

　　“是啊，官司都打到京兆府去了，府尹吓得要告病，他怎么管，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

　　宋渡也笑了一声，然后正色道：“行了行了，别说起来就没完了。赶紧干活去。”

　　宋渡倒是认为京兆府尹不是躲这两家，而是躲着怀王，这才是烫手的山芋。

　　过了一个时辰，李江来了，他说传的是摄政王的意思，叫吏部尚书宋渡去摄政王府问话。

　　白玉川是消停不了两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