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看刺刀[超话]#
车子停在jun委大院对面,楚慈熄了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韩越发来的消息还亮着:「临时加班,来我办公室坐会儿,抽屉里有你爱吃的零食,饿了就先垫吧点,我马上结束。」
他以前很少来韩越办公室。韩越说过好多次“你随时可以来”,但楚慈觉得那是工作场合,没必要。今天不知道怎么,可能是路边那排银杏开始黄了,可能是夕阳太好,也可能是那句“抽屉里有你爱吃的零食”让他觉得,去一下也没什么。
副官领他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上的文件摊着,笔帽没扣,茶杯里还有半杯凉掉的茶。楚慈的视线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阳台——那盆月季。
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红月季。还是那年夏天在医院里被韩越说像非洲难民的那盆花,后来那盆月季被韩越栽进院子里,浇水施肥捉虫,全是韩越在弄,楚慈就偶尔剪剪花枝插瓶。
再后来花开了满院子,红艳艳的,热闹得无处下脚。韩越剪了好几枝摆在办公室,逢人就说“楚慈送我的”。楚慈一直没想通这人的逻辑——在家霸道地说“这是老子的花”,出门就变成“我老婆送的”,好像这样显得他更厉害似的。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玻璃柜上。柜子里有几瓶酒,威士忌、葡萄酒,瓶身蒙着薄薄的灰。家里的酒柜常年上锁,韩越对“喝酒”这件事管得极严,平时只许他浅酌一小杯,理由是“你胃不好,代谢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楚慈看着那几瓶酒,心里冒出来这句话。
他伸手取了一支葡萄酒。没看标签,拧开,倒进桌上的玻璃杯里。第一口有点涩,第二口就顺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温热的线。他靠在韩越的转椅里,把脚搭在办公桌边沿,整个人陷进皮质的椅背,放松又懒洋洋的,像只窝在暖气片上的猫。窗外的夕阳从落地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浸成暖金色。
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红色痕迹,缓慢地滑落,像某种计时器。
韩越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会议,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夕阳从楚慈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毛茸茸的一圈光,杯沿抵着下唇,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韩越没出声,就那样看着——看他仰头喝酒时拉长的颈线,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拍,看他被酒意浸得微红的眼尾。
直到楚慈伸手要倒第二杯,韩越才走过去,从后面握住了瓶身。
“抓到一个偷酒贼。”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楚慈的耳廓。
楚慈仰头看他,一个俯视,一个仰视。韩越发现他的眼神不太聚焦,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像被温水泡过的花瓣。
“喝了多少?”
“一杯。”
韩越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写着:你是不是当老子是傻的?
楚慈沉默了两秒。“两杯。”
他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个谎扯得太离谱,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在酒精面前宣告罢工。韩越看了一眼瓶子里剩下的酒量,忍不住笑了:“楚慈同志,你数数呢?三杯,半瓶。在你男人面前炫耀智商?”
“………”楚慈沉默片刻,又指了指桌上的饼干袋,“没有空腹喝。”
韩越把转椅转了个个,把他整个人困在自己臂弯和办公桌之间,弯下腰凑近,笑着问:“好喝吗?”
那个笑容在夕阳里晃了一下,楚慈被那笑容晃得有点恍惚,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像在试什么质感。
韩越愣了一下,有种被醉鬼调戏了的感觉。楚慈放下手,说:“好喝。”
“家里为什么没有?”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抱怨,像是在控诉韩越藏着好东西不给他。
“这么喜欢啊?”韩越的声音低沉下来,呼吸变重了,心跳声从胸腔里传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楚慈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吵,他抬手按了一下韩越的胸口,又看着他的脸,轻声说:“喜欢。”
下一秒,韩越的吻就落下来了。激烈的、滚烫的,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楚慈的背撞上办公桌边缘,他单手撑了一下桌面,就被韩越托着臀抱上了桌。文件散了一地,钢笔滚到地毯边缘,蝴蝶骨硌在硬木桌面上,有点疼。韩越的手已经探进他衬衫下摆,掌心贴着他后腰的皮肤,滚烫得像烙铁。
楚慈偏头躲了一下吻,皱眉说:“疼。”
韩越立刻停下来,呼吸还是乱的,眼底的欲望还没褪尽,像一团被压住但随时会复燃的火。他低头,手掌按上楚慈的肩胛骨,手指顺着那道骨沟轻轻揉了揉。
“等我。”韩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松开他,转身去拿沙发上的抱枕和薄毯。
楚慈躺在办公桌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行为逻辑出了很大的问题——桌面硌人,为什么不能去沙发?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话地躺在这任人摆布。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夕阳从百叶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和身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斑。他闭了闭眼,酒意让思绪变得黏稠,那些细碎的感觉——微凉的空气、衬衫被撩起来后裸露的皮肤、远处某个办公室传来的电话铃声——都变得清晰又模糊。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对自己说。酒更不是。以后不能再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韩越回来了,带着抱枕和薄毯。他把抱枕垫在楚慈腰下,薄毯铺在桌面上,楚慈被他翻了个身,变成侧躺,肩胛骨压在柔软的抱枕上,终于不疼了。韩越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安抚的意味:“我轻轻的,好不好?”
那天晚上没弄很久。韩越难得信守承诺——一次,浅尝辄止,过程中颇具服务意识。结束时窗外已经只剩最后一线余晖,楚慈趴在办公桌上,衬衫皱成一团,扣子系错了三颗,领口歪斜地露着一小片锁骨和肩头,上面有新鲜的吻痕。韩越坐在办公椅里,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闻着那人身上的淡淡的酒香,安静地听他的呼吸平复。
“去洗澡。”楚慈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后来两人在办公室淋浴间冲了一下,楚慈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淋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韩越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各占一个角落,谁也没看谁,像两个刚打完架又不得不共用更衣室的队友。
洗完澡出来,韩越给楚慈扣衬衫扣子。前两颗扣得还算规矩,第三颗他系着系着,手指就在领口打了个转,低头亲了一下那截刚被热水泡过的、泛着粉色的锁骨。
“走了,吃饭。”楚慈推开他的脸。
餐厅是提前订好的,离jun委不远。走在路上,夜风把楚慈发梢未干的水汽吹散,他的衬衫领口还是有点歪,但好在光线暗看不太清。韩越走在他旁边,忽然用一种“运筹帷幄”的语气说:“今晚的红酒份额没有了。你只能看着我喝。”
楚慈没有回答他。他确实没觉得可惜——办公室里那支酒已经足够醇厚,而且他想起那支酒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被坑了”的感觉。韩越见他没上钩,又说:“1990年的黑皮诺,勃艮第产区,我前段时间刚拍下来的,费了不少劲儿才找到。”
楚慈的步子慢了一拍。
“看来今晚只能独酌了,可惜。”韩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追上来”的笃定。
楚慈站在原地,看了看韩越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它们正在不听使唤地往前走。他加快脚步,并肩走上那段路的时候,侧头看着韩越的侧脸,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出息:“我没喝醉,还能再喝一点。”
韩越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他的眼神从楚慈的脸上往下移,扫过他沾着水汽的睫毛,微微发红的鼻尖,被风吹开一点的衣领,然后他又抬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凑近:“我刚也没吃饱,还能再吃一顿。要不咱们……”
楚慈的脸色在路灯下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抬手按了一下韩越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步,声音平静:“事不过三。”
韩越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笑了。他伸手,把楚慈的领口理了理,手指在领口上方第一颗扣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行,听你的——先吃饭。酒留着,下次喝。”
楚慈转身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韩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快几步又慢下来,肩膀微微收紧又放松,那些细碎的、被酒精和夜色泡软了的小动作,被路灯一盏一盏地照亮又暗下去。快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楚慈脚步慢了半拍,等他赶上来并肩,然后开口说:“明天中午,家里。”
韩越偏头看他:“嗯?”
“1990年黑皮诺。”楚慈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不大,“明天中午开,配你上次说好的那家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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