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超话]#
致一博先生书
一博先生台鉴:
今日读诗,见“春逢枯木,朝朝暮暮”之句。初觉好,复读之,却生出别样的心绪来。
那截枯木,我见过。
不在诗里,在山中。在某处无人问津的荒坡上,立了不知多少年。冬去春来,雪融又雪落;风蚀其皮,雨浸其骨。旁人都说它在等春风,等一场吹绿万物的回暖。可小女子细看它的姿态——枝干苍劲,却无半分期许之态;皲裂如龟背,却无一丝乞怜之姿。它立在那里,倒不像等,倒像是早已知晓:春风这东西,来了也未必拂它,拂了也未必润它,润了也未必活它。春与不春,于它而言,已无分别。
人间许多事,大约便是如此。
有些枯木,春来了也未必发芽。不是它不够好,是命里缺了那一点生发的机缘。站久了,风干了,心也凉了,便是春回大地,也唤不醒那截朽骨。你若问它甘心么?它大约只是沉默。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所以小女子渐渐不再等什么了。不站成枯木的姿态,不把自己立在风口,巴巴地盼一场未必会来的春雨。那样太痴,也太苦。若是枯木,便认了枯木的命——与其立在原地,熬着岁岁年年,等一个渺茫的春天,倒不如将自己劈作柴火,烧一把暖人的焰。
寸寸断裂,焚身成灰,却可煮一壶热茶,暖一暖这凉透的人间;亦可添一簇微光,照一照夜行人的归途。烧尽了,便烧尽了,总比风化尘散,连声响都留不下,来得痛快些。
小女子如今,便想做那一把火。
不是烈烈灼人的火,是静静的、暖的、不必照耀万物只求暖及一人的火。不必等,不必盼,不必把一截枯木的命,押在一个未必到来的春天上。往前走便是。走得动,就走;走不动,便歇。有春来,便看花开;无春来,便自生暖。
先生,小女子还是会喜欢你的。只是这份喜欢,不再带着“等”的意味了。不是等你看见,不是等你回应,不是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那太远了,太累了,太不像小女子该做的事。
小女子只是喜欢着。像风喜欢吹,不为吹落什么;像水喜欢流,不为流往哪里;像枯木喜欢烧,不为照亮谁——只是烧着,暖着,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上存活着。
这便很好了。
先生,你是春天,但你也不必做所有枯木的春天。有些枯木,早已不需要春天了。它们自己,便是自己的柴火,便是自己的暖。
今日天阴,无雨亦无风,小女子坐于灯下,写完这封信,心里平和安宁。枯木不等人,春来春去,自在欢喜。
惟愿先生平安。不必等,不必盼,往前走便是。你若回头,便能看见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远处,静静地燃着。
博影伴流年 敬上
木子 谨拜
六月十七日 夜 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