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年,两江总督陶澍病危,面对想吃绝户的亲戚,怕死后7岁儿子被啃得渣都不剩!于是,他将7岁稚子和家业,托付给了一个连考连败的穷秀才 —— 左宗棠!
左宗棠接到信时,正在湘阴老家的田埂上走。信是陶澍亲笔写的,字迹已经有点发颤。他看完,站了很久。妻子周诒端过来问,他摆摆手,只说:“收拾东西,去安化。”
去安化路上,左宗棠没怎么说话。他心里清楚,这是个烫手山芋。陶家门庭大,盯着的人多。他一个穷举人,没功名没靠山,凭什么接这个担子?可他想起陶澍几年前看他写的那副楹联时说的话:“季高,你胸中有沟壑。”那话里没有居高临下,是平视的。
到了陶家,病床前的陶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却还清亮。他拉着左宗棠的手,指了指躲在嬷嬷身后的陶桄。“交给你了。”三个字,沉甸甸的。左宗棠没说什么漂亮话,只点了点头。
陶澍一过世,亲戚们就动了。今天这个来“帮忙料理”,明天那个来“关心侄儿学业”。左宗棠把陶桄带在身边,吃住一处,寸步不离。有人送贵重礼物,他原样退回。有人请吃饭,他推说课业忙。几个族老联合起来,说要重新分派家产,话里话外说左宗棠是个外人。左宗棠也不吵,拿出陶澍的亲笔信和遗嘱,当众念了一遍,然后说:“诸位若觉得不妥,可去官府理论。”声音不高,却硬邦邦的。
那些人摸不清他的底,一时不敢乱动。左宗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给陶桄上课,不只教四书五经,还讲地理、算学、农事。小孩子一开始怕生,久了就黏他。左宗棠教他写字,手把手纠正握笔姿势;带他在田庄里走,告诉他哪块地肥,哪块地该轮种。夜里,孩子有时做噩梦哭醒,左宗棠就披衣起来,坐在床边,等他睡熟。
一年后,陶家有个在京城做官的远亲回来了,架势很大,说要接陶桄去“见见世面”。左宗棠挡在门口,话说得直:“制台大人临终托付,是让桄儿在此读书明理。京城繁华,待他成年再去不迟。”那亲戚脸上挂不住,冷笑:“你一个白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左宗棠脸色不变:“是不是人物,不看顶戴,看做事。”
事情闹到长沙知府那里。知府左右为难,两边都不想得罪。最后是陶澍生前一位老部下说了句话:“陶制台识人无数,既选左季高,必有道理。”风波才渐渐压下去。
左宗棠在陶家一待八年。八年里,他教出了一个明事理的少年陶桄,也把陶家的产业打理得清楚明白,该修的桥修了,该建的义仓建了,账目一笔笔刻在木板上,谁都能看。他自己没拿过一分额外的好处,每年只收几十两银子的束脩,和来时一样清贫。
离开安化那天,陶桄已经十五岁,个子快赶上他了。孩子送到渡口,眼圈红着。左宗棠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父亲的话,立身要正,看事要远。”船开了,他站在船头,一直没回头。
后来左宗棠出山,办团练、平太平军、收新疆,成了朝野皆知的“左骡子”。很多人只看到他脾气硬、手段狠,却少有人知道,早在安化那些年,那个守着七岁孤儿、挡着明枪暗箭的穷秀才,骨子里的东西就已经定了型。陶澍没看错,一个能在无人见证处把承诺扛到底的人,才扛得起更大的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