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别管我
26-06-18 11:11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超话主持人(随便吧别管我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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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始》

周小舟和男朋友分手了,因为雨天,他没去送伞。

“就因为没有去送伞你就要分手,周小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对话框里,江屿白难得发了超过十个字。

“我要出差几天,你自己在家也冷静一下。”和往常一样,只撂下这句话,便再没了下文。

周小舟自嘲一笑。或许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的故事,早该在七年前那场同学聚会上就画上句号。

大四那年冬天,高中班级群组织聚会。周小舟本来不想去,她高中存在感很低,成绩中等,长相中等,性格安静。

发小非拉着她去,说好歹有个伴。

聚会订在火锅店二楼包间,三十多个人热闹得像要掀翻屋顶。

周小舟坐在角落涮毛肚,安静听人聊天,偶尔被问到近况,就笑着说签了南方一家广告公司。

门忽然被推开。前面是班长,一进门就因迟到赔不是。后面的人安安静静走进来,拍掉肩上的雪,淡淡笑了一下。

周小舟手里的筷子顿住了。是江屿白。

他高中时成绩永远年级前三,话永远不多,对谁都客气但从不亲近。

班上暗恋他的女生不少,她也是其中之一,但藏得比谁都深。

三年同窗,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收作业、发试卷、值日安排,仅此而已。

他是前排尖子生,她是窗边角落的中等生,两条平行线,靠得很近,却永不交会。

“那是江屿白吧?”发小凑过来,“你高中不是跟他一个班?要不要去打招呼?”

周小舟摇头,低头继续涮毛肚。心跳却漏了一拍。

火锅吃到一半,有人提议转酒瓶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江屿白时,瓶口停在周小舟面前。组织者兴奋拍桌:“江屿白,你认识她不?”

江屿白看了她一眼。礼貌的、疏离的、没有多余情绪的一眼。

“有点眼熟。”语气得体而客气。

满屋子人都在笑,说江屿白你记性也太差了,同班三年都不记得。他也跟着笑了笑,没辩解,也没再看她。

周小舟也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碳酸气泡冲上鼻腔,酸酸的,涩涩的。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这辈子都不会见了。

可她没想到,结束时下起了大雪。一群人站在门口等车,周小舟站在最边上,低头刷打车软件,前面排了四十多号。

“是不是很难打到车?”

她转头,江屿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雪花落在他头发上、睫毛上。

“嗯,排了四十多个了。”周小舟老实答道。

“你住哪儿?看顺不顺路,我叫朋友开车过来了,可以带你一程。”

她报了地址,江屿白说顺路。然后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等车,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那是她人生中离他最近的二十分钟。

车到了,江屿白坐副驾驶,周小舟坐后排,听到他偶尔跟朋友聊几句“保研名额”“核心期刊”,她安静地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窗外大雪。

有这一刻,哪怕他不记得她,哪怕只是顺路,也够了。

后来有人建了微信群,把到场的人都拉进来。

江屿白很少说话,偶尔回复一两条,言简意赅。

周小舟也不怎么说话,但会把他发的消息反复看很多遍,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分析每一个字。

半年后,她签了南方那家广告公司,却在群里看到江屿白说,大概率留在本市发展。

周小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给南方公司打了电话,说个人原因不能去了。

然后重新投简历,全部投在这座城市。她告诉自己是为了离父母近一点,唯独不是因为江屿白。可她骗不了自己。

周小舟留在这座城市的第一年,和江屿白几乎没有交集。

她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从实习生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挤地铁、吃外卖、被客户骂、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

城市很大,大到她连偶遇他的概率都没有。

转机发生在一次朋友攒的饭局上。

来了七八个人,江屿白也在,但眉眼间多了一层郁色。

他整晚话很少,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一杯接一杯。

饭局结束后,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稳。

周小舟鬼使神差跟上去,看他扶着一棵树弯下腰。她犹豫几秒,走过去递了一瓶矿泉水。他抬起头,眼神迷离,接过水瓶时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

“谢谢。”声音沙哑。

“你还好吗?”

他沉默很久,突然说了一句:“她有男朋友了。我师妹。今天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周小舟陪他在路边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十二月夜风冷得刺骨,他断断续续说着师妹有多聪明,笑起来右边酒窝比左边浅。

语气很平,像在背课文。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他整个人都碎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江屿白不是冰做的,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留给了另一个人,对全世界关了门。

周小舟觉得自己应该在那刻站起来转身离开的。可她没有。

她想,他只是太难过了,需要人陪。等他好起来,总会看到身边的人。石头是能焐热的,只要时间够久,只要她够用心。

后来的三年证明,她错了。

她靠近他的方式安静而耐心,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条缝隙。

细心的问候,知道江屿白忙到整天没吃饭时,不声不响做好饭菜让跑腿送去,记得他每个案子的开庭日期,生日会精心准备合适的礼物。

江屿白从一开始的客气疏离,慢慢地开始回应她。偶尔主动发一条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他带她去的地方总是安静且高级——人均上千的日料店、会员制的私人会所、艺术馆的开幕酒会。

周小舟不知道这是他的用心,还是他习惯了这种社交场合的得体,顺手带她参与一下。

但不管怎样,他们在一起了。

有一天吃完饭送她回家,在楼下,他忽然说:“周小舟,要不要试试在一起?”没有花,没有情话,像陈述一个经过充分论证的合理结论。

但她还是点了头。她等这句话等了七年,终于走进了这个人的世界。

她以为自己圆满了。

可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完全不同。江屿白确实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准时接送,节日礼物不落,生病帮她挂号,加班晚了叫好车。

一切都得体周到、无可挑剔,像一份精确到毫克的配方,挑不出毛病,也尝不出温度。

他不喜欢她哭,哄她的方式永远是讲道理,把问题拆成一二三四,最后得出“这件事不值得难过”的结论。

他从不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只说“你想太多了”。

周小舟学会了自己处理所有坏情绪。

加班到凌晨自己打车回家,生病自己买药,被客户骂得崩溃大哭就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因为他在隔壁看卷宗,怕打扰他。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太忙,只是不擅表达。可她忘了,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不会对她。

在一起第二年,有天晚上师妹打电话来,实验数据出了问题,急得在电话里哭。

江屿白放下手里的案子,开车去她学校,帮她理数据理到凌晨四点。

周小舟知道这件事,是第二天看到他发的朋友圈:十一张实验室窗外日出的照片,配文“年轻时候熬过的夜,都是未来的光”。

那是他朋友圈里少有的带着情绪的文字。

她点了个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凉透的外卖早餐。

在一起两年半时,她提过一次分手。起因小到她已经忘了,大概是她又觉得委屈,他又用那种“你至于吗”的语气说话。

她说“江屿白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他沉默几秒说“我要是不在乎你,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这么久”。

连吵架他都赢,逻辑永远无懈可击,情绪永远“没有道理”。

那次分手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和解了。他带了一束花来楼下,说“别闹了”。她看他眼下有淡淡青色,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想,他还是在乎的。

再等等吧,春天总会来的。

春天没有来。来的是那场雨。

那天下午周小舟发消息说雨太大没带伞,问他能不能来接。

他回了两个字:“在忙。”她等了半个小时,打了三辆车都被取消,最后咬咬牙冲进雨里,跑了三百米躲进一家咖啡厅,浑身湿透。

然后她看到了江屿白。隔着一扇落地窗,他坐在咖啡厅里面,对面是扎着低马尾的小师妹。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那种专注的神情,她三年里从未在他看自己时见到过。然后他拿起一把粉色折叠伞递给她,帮她推开了门。

她站在原地,水从发梢滴到脚边。忽然想起很多事。第一次带她吃饭,点了一桌子菜没一道是她爱吃的,后来才知道那都是师妹的口味。

他用冷冰冰的语气让她“独立一点”“理智一点”,却在师妹哭着打电话时放下一切去当情绪垃圾桶。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而他的每一次“在”,都给了别人。

冰块不是捂不热的。冰块只是不愿意被她捂热。

回到家周小舟开始发烧,烧到三十九度。

她给江屿白打电话,对面是忙音。

发消息说我发烧了,隔了一个多小时收到一句回复:“药箱里有退烧药,吃完多喝热水,早点睡。”

周小舟没有再回复。她裹着被子蜷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走,不为让他后悔,不为赌气。只是为自己做一次选择,就像当初选择来这座城市一样。

那一次选的是他,这一次选的是自己。

辞职,收拾行李,换手机号。把三年来所有东西装进一个纸箱,封好胶带,贴了张写着他名字的便签。

然后订了一张机票,目的地大理。

那个江屿白曾说过“改天带你去”的地方,那个“改天”等了三年都没等到。

飞机起飞时周小舟靠着舷窗看城市一点点缩小,她以为自己会哭,却没有。

眼眶干干的,心跳得很平很稳。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没有声音,没有痛感,整个人被抽走了什么,变得很轻,很空。

江屿白发现不对劲,是在第四天。

他出差忙了三天,几乎没看私人微信。

回到律所拆开同城闪送的文件袋,看到钥匙和便签时,第一反应是周小舟又闹脾气了。

“胡闹。”他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你去哪了?看到了回我。

消息没被拒收。

往上翻了翻,才注意到出差前她发过一条消息,他当时在开会没回。

那条消息只有五个字:江屿白,再见。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个微小的、不舒服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没事,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她生气,他哄一哄,她就回来了。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哄,她自己消化完情绪,就会重新出现。

他一直觉得这样的周小舟很好,很省心,很懂事。

他想起去年她生日他忘了,第二天补了花和包,她笑着说没关系。

前年纪念日临时放鸽子,她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菜,事后只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有真的对他生气过。一次都没有。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一下。

他翻她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机票订单截图,目的地大理,配文只有两个字:出发。

大理。江屿白沉思了好一会儿,她说过很多次想去,每次都被他用“改天”搪塞过去。

改天改天,改了这么多年,终究也没改成。

日历翻到下下周,有一个日期被红笔圈出来——三周年纪念日。

他有了主意。

小舟只是太失望了,他需要弥补。她会原谅他的,她总是会原谅他的。

他让助理订了下周去大理的机票和民宿。

“她念叨很久了,给她一个惊喜。”江屿白对助理这么说,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订了最好的民宿,买了她舍不得买的浅蓝色裙子,还买了戒指,是她提过的品牌。

出发时带着十足把握,路上还处理了两个工作电话,助理问进展,他难得开玩笑:“手到擒来。”

飞机落地大理是下午两点,阳光很好。他给她发微信:“小舟,我来大理了。你在哪?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去了。然后看到了红色感叹号。他被删好友了。

打电话也是停机。

江屿白脸色终于变了。

他辗转打听到周小舟住的民宿,在古镇巷子深处,不是他订的那种带院子的好民宿。

找到那家民宿是傍晚六点。

民宿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推门进去,发出叮叮铛铛的脆响。

周小舟正蹲在侧门给一只流浪猫喂食。

江屿白莫名发现她好像瘦了很多。

周小舟穿着白色T恤牛仔短裤,头发随便扎个马尾,夕阳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周小舟低着头对猫轻声说着什么。那是他认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她离自己很远。

“小舟。”江屿白轻声开口。

周小舟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准备看她哭,准备看她委屈抱怨,准备看她扑过来抱住他。

可周小舟没有。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猫粮碎屑,很平静地说:“你来了啊。”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来找你。”江屿白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只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知道。”她转身去水龙头冲了冲手,走回来在藤椅上坐下,顺手把另一把椅子往他那边推了一下,“坐吧。”

江屿白坐下,口袋里的戒指盒硌着腿侧。

他把纸袋递过去:“给你买的。”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打开,放在脚边。

“谢谢你。”

又是那种语气,礼貌、客气。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小舟,我知道这段时间做得不好。我来找你了,请了假,订了民宿,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江屿白。”她打断他,“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道个歉,我就会回去。对吗?”

他语塞。

“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周小舟,哄一下就会好的那个。”

“可是我不想回去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好似带着决绝。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小舟,别这样。”他放软语气,“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她低头看着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

以前她总涂各种好看的颜色,因为他无意说过一句“女生涂指甲油挺好看”,后来觉得麻烦不涂了,他也从没注意到。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高中的时候,我暗恋过你。”

他愣住了。

“三年,整整三年。坐在你后面三排的位置,看着你的后脑勺上课。从来不敢跟你说话,因为你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她笑了笑,“你不会知道的,因为你根本不记得我。”

他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

“大四同学聚会,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不记得我了,你说‘有点眼熟’。”她耸耸肩,“那很正常,我在高中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有次聚会你喝多了,因为你师妹有了男朋友。你坐在路边长椅上,跟我说她笑起来右边酒窝比左边浅。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周小舟声音变得更轻,又似乎带着些许哽咽“你为她撑伞,为她熬夜改论文,为她放下所有事情。而我呢?”

江屿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我不是在指责你。”周小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

“你真的没有错。你没有那么喜欢我,这没什么不对。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在你的标准里,已经很努力了。只是你的标准太低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低到连一把伞都容不下。”

“小舟……”他的声音有些哑。

“江屿白,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那天我没有看到你给师妹送伞,我会不会还在那座城市里?”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会的。”周小舟替他说了,“你偶尔给我的一点好,足够我撑很久很久。我就是那种人,给一滴水就能活很久。所以你应该感谢那场雨。”她站起来,“它浇醒了我。”

两人面对面站着,江屿白忽然觉得这个距离在无限拉长,拉到他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小舟,”他的声音像在做最后挣扎,“戒指……我带了戒指。”终于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蓝色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那枚铂金戒指。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就那么一瞬。然后那颗星坠落了,黑透了。

她没有接,只是低头看着,用很温柔很温柔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很漂亮。”她说,“她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

“你喜欢的女孩。”

“不是的。”江屿白急了,“我喜欢的只有你。”

周小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去,像要把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吐干净。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

“我知道。因为我没有去送伞,我不够关心你……”

“你还是没有明白。”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就一滴,被飞快抹掉。她一字一顿道:“不是你没有给我送伞,是你去给别人送了。”

江屿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那天师妹发消息说实验室仪器坏了,淋雨跑了好远才找到咖啡厅躲雨,问他能不能帮忙查附近哪里修仪器。他刚好路过,顺路去送了把伞。

就是顺路。甚至没待超过十五分钟,送完就走了。走的时候在门口接工作电话,站在屋檐下讲了很久。

如果他当时回头看一眼,就会看到街对面,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站在雨里,隔着玻璃窗看着他。

那是他的周小舟。是他弄丢了的周小舟。

江屿白张了张嘴,想说“只是顺路”,想说“如果知道你在淋雨一定会先去找你”。

但所有话涌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明白,那个雨天,他在给别人送伞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一秒钟闪过周小舟的脸。哪怕一秒钟。

他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等,总以为“改天”是可以无限透支的承诺。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等待会用完。

他被好好地、认真地、用尽全力地爱了三年。可他连一把伞都没给她。

“对不起。”他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说对不起。

“谢谢你。”周小舟说。

江屿白抬头看她,她正用手指轻轻掸去眼角的泪珠。

“谢谢你来找我。至少证明,这三年不完全是我一个人在做梦。”

“小舟——”

“我放过自己了。”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不想再等了。等你的消息,等你的电话,等你偶尔想起来看我一眼。不想再把你的‘改天’当成承诺,把你的冷淡归结为性格,把你对别人的好解释成‘他只是太善良’。不想再帮你找借口了。江屿白,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爱你了。”

太阳沉进山的另一边。风铃被晚风吹动,发出清脆声响。她转身朝民宿门走去。

“小舟!”江屿白叫住她,声音发抖,“我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我不懂……”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知道。可是你懂得太晚了。”

门关上了。

江屿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还举着那枚戒指。

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雪夜,在火锅店门口顺路送一个女孩回家。雪很大,她坐在后座安安静静,他坐副驾驶跟朋友聊天,甚至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不知道那个女孩那时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后来为了他放弃更好的工作机会,把自己活成影子,不知道她在无数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地、笨拙地、不计回报地爱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风铃又响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星光落在碎钻上,像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泪。

他忽然觉得,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不对,不是忽然。一直都在失去,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失去,从那个雪夜开始就在失去,从每一个“改天”每一个“在忙”里都在失去。

只是从来没意识到。因为一个人被空气环绕着,是不会意识到空气的存在的。直到窒息的那一天。

可是已经晚了。

晚风带着苍山雪的味道穿过巷子,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手鼓声。

江屿白把戒指收回口袋,转身走出院子。巷子很长,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路拖在青石板路上,像一个走得很慢的问号。没有人回答他。

而在三楼走廊尽头,周小舟背靠着房门,慢慢蹲了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地、无声地抖动着。

像多年前那场大雪一样,安静,无声,盛大。

只是这一次,雪停了,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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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