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芳药[超话]# 我又来建设楚芳药了
那一年,名满天下的谢三公子自焚于祠堂。死后,其魂魄不散,始终跟着楚朝。
他跟着她走过了剩下的所有的路,看着她的喜怒哀乐,看着她在深夜忆起往昔,叹一句,斯人已逝。他不知道她的叹息里,是否有他。
执念越来越深,他终于在七月十五这一晚,在梦里和她春风一度。天亮了,他消散了。
他以为自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不承想,再次睁开眼,却是在谢家祠堂。檀木横梁,香炉的香烟袅袅,他正在祭拜谢家的列祖列宗。
不愧是智计无双的谢三,回忆了一下,他只花了一炷香确认时间线:这正是楚朝刚来楚都之时,人生地不熟,楚都贵女全都嫌弃她的粗鄙,她最需要一根“善意”的梯子。
萧珣那套“郎骑竹马来”的戏,之所以前世能奏效,靠的是循序渐进——先救她一次,再温柔一次,再替她挡一次楚都的冷眼,让她误以为萧珣是她唯一的归处。
谢燕芳闭上眼,笑了,那根梯子,我来当。至于萧世子,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病弱居家吧。
谢燕芳起身,唤了杜七:“楚家女几时入城?”
“三日后,走西门。”
“备帖。”他走到镜前,理了理月白锦袍的袖口,唇角那痕温润的笑自动就位,“让肖家的赏花宴,给楚家也发一份。特请楚朝小姐赴宴。”
赏花宴在肖府后苑。
楚朝一进去就知道了——这不是宴会,是验货。
楚都贵女们三三两两倚在亭栏边,纱裙逶迤,簪环叮咚,说的话却如风霜刀剑严相逼:
“这就是楚家那位?怎么瞧着像随军跑马的丫头?”
“听说云中郡的姑娘跑马不坐轿,这位楚姑娘莫不是把牲口棚的气味也带来了?”
她愣住了,这和阿爹讲的楚都贵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贵女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正当楚朝忍不住想大发雷霆,即将爆发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诸位贵女这话,可否是各家的待客之道?”
赏花宴静了一息。
谢燕芳从月洞门走进来,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手里一柄素骨羽扇轻握,笑意微微,对谁都是一样的温润如玉。他走到楚朝面前时停了步,微微颔首,笑意不变,语气却更温和了,“我听闻云中郡的规矩,说那边的人不屑跟舌头较劲,只跟刀较劲,谁的刀快就听谁的话。不过目前看来这消息也不准,至少今日这几位小姐的舌头,可就比刀快多了。”
楚都的社交场有个铁律:谢家三公子开口定了调子,你再笑就是不给谢家面子。各位贵女的脸色白了白,匆匆告辞,忙着和家里人商讨对策。
楚朝抬眼看谢燕芳。
他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一对,谢燕芳眼底似有什么闪了一下,太快,楚朝差点没捕捉到。但她却有一种属于狼的警觉: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目光。
谢燕芳已经自然地移开视线,替她把石凳上落花拂净,才落座。
“谢三公子。”楚朝声音平平的,不冷不热,“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边关来的人,最怕欠人情,三公子名满天下,楚朝怕还不上。”
谢燕芳的笑顿了一下,短到旁人绝对察觉不到。但他自己知道——他预设的剧本里,这一段的对白应该是她松一口气、眼神软下来。再不济,也该给他一个“谢谢你替我解围”的微微颔首。
宴会很快就散了,楚朝起身告辞,她路过他身侧时,风吹了一下她头上的流苏发饰,发饰打结成了一团。
谢燕芳手下意识抬了半寸,指尖停在空中,距她衣袖差了半寸。
楚朝没回头,谢燕芳的手慢慢却收回来,心里有点酸涩,但又很快压下。
咔。
素骨羽扇的柄在他掌心断成两截。裂口锋利,刺中他掌心的肉里,沁出一线血。他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把断扇拢进袖中。
“她不信任我。”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笑,像在点评一局有趣的棋。
“但她的不信任很有章法。楚朝果然还是那个聪明的楚朝。"
杜七试探着问:“那……还按原计划?”
“按。”
“她防我。”他笑出声,笑声很轻,羽扇在袖里被捏得更碎了一分,“那就让她防。防着防着——”
他没说完。
因为,他还有一世,他和她,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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