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博士师兄偶然在互联网上小号相遇,问起师兄近来在做什么研究,师兄给我看了看他在研究的一个日本收藏的“国宝”外销瓷及其相关文献学考据。正好单位有个研究陶瓷的老师来我办公室,给她一瞧,直断福建吉州窑。回禀师兄,师兄说的确是吉州窑没错,太厉害了。
毕竟三年不能白干,又推荐了一些藏品数据库和网站推荐给师兄。我师门做的是“文学考古学”,从文学/文献学的角度切入,辨析物质世界的世界区域交流关系。但文字观念缥缈无形,岂可捉摸。对于导师而言,考据也许是轻轻劈开红海就信步而过了,对于我们学生而言却实在太辛苦。而且说到底,不是仍然存在实实在在的考古学吗?于是虚无就一次又一次回到动机本身:你想证明什么?这些有什么意义?
以我的学力,许多纷繁无绪的推测,在出土报告前都显得很是无力。恐怕这么想的也不止是我。前几天看见博士师姐转发导师的访谈,导师解释自己开宗立派的缘由,也提到了欧洲同行说:“法国人就不做(你)这样的学问,认为没有意义。”
是吧,其实意义不意义的,不还是看各自能获得什么吗?在我而言,我要么愿意和纯粹的、审美的文学文本在一起,要么就和文物在一起,但不愿意和校勘经注之事在一起。毕业这么久,想来都还有点戚戚。
如果换成那种修仙背景,我想我导应当就是宗门中最难修的那一脉,他的路几乎唯有他和大师姐好走,其余的不过学步其后,还要时时怀疑自己的天资。老师从未“选中”过我,但我很满意我的选择。我就是那个学道只学些皮毛,去给路人变戏法的江湖术士。这就够了。我真正喜欢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喜欢的就是看到有人因为我的努力感到快乐。我想修炼的就是如何让千年百年的文物跨过山海在我的逻辑,我的叙事下排布对话。我对此的支配欲望大过于经海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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