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
芥川龙之介 作 （第十一章）

十一
克拉巴克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
他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和拉普都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克拉巴克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

他继续说：

“你们知道吗？
我有时觉得——
洛克并不是靠努力创作音乐。
他只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而那力量……
也在牵引我。”

我问：

“你是说命运？还是天才的宿命？”

克拉巴克摇头：

“不，不是那么抽象的东西。
我说的是一种星的支配。
一种我们无法抗拒的力量。”

拉普小声问：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克拉巴克苦笑：

“反抗？
天才是不能反抗的。
天才只能被自己的星拖着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昏暗的街道。

“我写诗，是因为星让我写诗。
我作曲，是因为星让我作曲。
我嫉妒洛克，也是因为星让我嫉妒。”

他转过身，
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说：

“我甚至觉得——
我连自杀的自由都没有。
因为星不会允许。”

我和拉普都沉默了。
克拉巴克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
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椅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们回去吧。”

我们离开他家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克拉巴克仍站在那里，
像一尊雕像。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
天才并不是幸福的。
天才是被命运折磨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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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1892–1927），日本近代文学的代表作家，被誉为“短篇小说之王”。
他的作品以深刻的人性洞察、精巧的结构与细腻的心理描写著称。
《罗生门》《蜘蛛之丝》《地狱变》等名作，将古典题材与现代感性融合，展现了人性的光明与阴影。
他的文学风格影响深远，至今仍在东亚乃至世界范围内拥有广泛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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