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假期#驱车四个小时，就为一顿饭！

今年端午，临时决定回趟老家。

开车四个多小时，从市区一路往西南山里扎。过了20多个隧道，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窄，窗外从高楼变成麦田，又从麦田变成山坡上的槲叶林——看见槲叶，就知道快到家了。

老家在豫西，伏牛山深处。这地方有个特别之处：南边的水往南流，汇入长江；北边的水往北流，汇入黄河。我们就卡在这个分水岭上，众多水系，分头流进中国最大的两条河。每次翻过这个岭，总觉得像是跨了一道门槛，一头连着北方，一头连着南方。

端午节回来，为的是槲包。槲叶是山上采的，包上泡好的谷子——我们叫“谷子”，其实就是小米——上锅煮透，槲叶的草木香气渗进米里，咬一口清气扑鼻。这两年县里搞文旅，槲包成了非遗，名气打了出去。但对当地人来说，它不是用来宣传的东西，是年年都要吃的，跟收麦、跟入夏、跟回老家绑在一起的。不吃这一口，端午就不算过。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日本人还专程来我们县建了一个槲叶加工厂，说是纯正绿色包装，包括用于寿司包装等！

咱们县还出过一个了不起的人——曹靖华，著名文学家，翻译家。五里川人，翻译《铁流》，鲁迅的挚友，鲁迅书信里写给他的占了好几成。后来到延安，毛主席接见过他。毛主席问曹靖华：曹植甫先生身体可好？曹靖华大吃一惊：家父从来没有离开过深山家乡，主席怎么知道？毛主席说：我读鲁迅著作中得知！足见曹靖华与鲁迅的深厚革命友谊！

解放后曹靖华先生做了北大俄语系主任。上面提到的小米，不能不提曹靖华先生的著名散文之一《小米的回忆》，曾风靡中国文坛很久，年龄稍大一点的都应该知道。

一个山里娃，走到中国文学和翻译的顶端，却没忘本，一辈子带着豫西人的质朴劲儿。每次想到他，我都觉得这山沟不浅，水能流出去，人也能走出去。

这趟回来，来回八小时车程，在家待了不到四个钟头。吃了槲包，看了山，陪了家人。够了。

有些东西，跑再远也得回来吃一口。槲包凉了也好吃，路再远也值得走。

#端午节##回乡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