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大厨
26-06-19 17:24

在回家路上发呆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不断回想起他在台下说他偶尔会想象自己如果是摄像机、冰箱等各种各样的生物或非生物。

就想到自己小时候蹲在地上里看蚂蚁,看着看着会想象自己如果有触角如何感知前方的气味,六条腿如何协调着爬过石块和草茎。那种专注到忘记自己是谁的瞬间,很安静,像从身体里暂时溜了出去,住进了另一个躯壳。

后来这种想象并没有随着长大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秘。
上班的时候,看窗外的麻雀在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会想它眼里的办公楼是什么样子。玻璃幕墙后面那些端坐的人影,在它看来不过是一些模糊的色块吧。
听打印机嗡嗡作响会想如果我是那台打印机,日复一日吞吐着纸张,记录着人类那些即将被遗忘的文字,会不会在某个无人注意的深夜,偷偷把最动人的那一页多打印一份。

这种想象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当把自己放进冰箱的视角,那些关于明天的焦虑、关于人际关系的困扰,就忽然变得很远。冰箱关心的只是温度,是内部那盏微弱的灯何时亮起,是门被打开时涌入的热气。

它的世界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完整。
或许这是反复进行这种想象的原因。在那些无法承受人类复杂性的时刻,灵魂需要一个更简单的容器来安放自己。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流浪猫蹲在墙角,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试图用它的眼睛去看经过的人。那些匆忙的脚步,那些低垂的头颅,在猫的眼里或许只是一阵风,一阵不必解读的风。
凝视飞鸟,好奇翅膀下的风是什么形状;望着街灯,猜想它在雨夜里如何编织光晕。

这种想象让人学会一种平静的抽离,暂时放下“我”这个太沉重太复杂的身份,去成为一把椅子、一盏路灯、一片落在台阶上的叶子。
在这些短暂的瞬间里,时间变得很慢,世界变得很轻。

大概他说出这句话的之前,一定也曾在某次路途上、在窗前、在无数个出神的片刻里,单纯地想要知道,如果我不是我,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想象的那个瞬间,人好像获得了一种近乎慈悲的自由,从自己的躯壳里解放出来,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这种想象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辽阔的平静。
它让人意识到,“我”并非一个孤立的岛屿,而是与所有存在共享同一片意识的海床。在成为“它者”的念头里,我们反而更深刻地理解了“我”的渺小与珍贵。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共鸣,仿佛在万千存在的背后,我们都拥有同一种,安静观察世界的好奇与善意。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