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博先生书

一博先生台鉴：

端午方过，暑气未深。京城却落了一场缠绵的雨。

说是雨，其实更像雾，细细的、软软的，落在肩上，不湿衣裳，只沾一层薄薄的潮意。天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谁把水墨打翻了，晕染了一整片天空。街角的艾草还没收走，湿漉漉地垂着，那股淡淡的苦香混着雨气，竟比晴日里更清冽了几分。

先生，这样的雨天，忽然让端午有了另一种味道。

端午那日，人们忙着裹粽、悬艾、系彩线，龙舟鼓点擂得震天响，热闹是别人的，热闹也是给活人看的。可雨一来，所有的热闹便收了声——巷子静了，喧嚣歇了，连粽叶的香气都被水汽压得低低的。人便不得不沉下心来，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世界里。

而小女子的世界里，便只剩下先生了。

其实端午节那天，小女子也想过先生的。想先生吃没吃粽子，想先生有没有人给你系上一根五彩线，想先生忙碌的日程里，是否还能腾出片刻，看一眼窗外的艾草，尝一口糯米香。可先生大约是忙的，忙着赶路，忙着发光，忙着活成千万人期待的样子。那些俗世的节令，热闹也好，清冷也好，都与你隔着一层薄薄的帘。

端午那日，小女子替先生吃了一颗粽子。甜的，红豆沙馅。咬下去的时候，糯米软糯，豆沙绵密，甜得恰到好处。小女子在心里悄悄说：这口甜，分先生一半。愿先生的日子，也能有这样一口甜——不多，刚好够暖一下心。

今日雨天，小女子又想起了那枚粽子。粽叶裹着的，是糯米，是豆沙，是俗世里最朴素的念想。而小女子心里裹着的，是先生，是平安，是来日方长里，那一场场看不见的团圆。

五月初五，艾草悬门，是为驱邪；五彩系腕，是为祈福。龙舟竞渡，是为纪念；粽子投江，是为护佑。可小女子觉得，这些古老的仪式，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句——愿你平安。就像小女子日日写下的那些信，翻来覆去，千言万语，最终也是那四个字：愿你平安。

端午过了，雨还在下。天地安静得像一张铺开的宣纸。而先生，便是那纸上唯一不肯淡去的墨痕。雨不歇，念不歇；岁岁端阳，岁岁安康。

惟愿先生平安。愿艾草的清气常伴先生左右，愿粽米的甘甜渗入先生日常。愿小女子这份俗气又执拗的念想，穿过千万里阴雨，落到先生肩上时，仍带着那日端午的、温热的、糯糯的甜。

博影伴流年 敬上
小女子木子 谨拜
六月十九雨日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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