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夜,客栈小院,几盏灯,一桌人。
我们唱《送别》的时候,没有谁难过,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杯沿。有人记不住词,跟着哼调子;有人闭着眼,把“芳草碧连天”拖得很长很长。
这首歌曾经唱哭过很多人。朴树在舞台上泣不成声的那一晚,台下的人替他吼完了整首。可昨天我们唱的时候,心里没有那种撕扯的疼——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庆幸。
庆幸我们还能坐在一起,还能把一首关于离别的歌,唱得这么平和。
因为我们都明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但在这个和平的年代,离别不再是烽火连天、一别经年。它变成了一个更安静的词——有人留在了昨天,而我们替他们,活到了今天。
唱到“问君此去几时还”的时候,我旁边的姑娘停了声。她没有哭,只是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轻轻端起酒杯,往空着的那个座位方向举了一下。
那一刻我知道,她在跟谁说再见,又在替谁好好活着。
曲终,没有人急着散场。粽子还温着,茶还没凉。我们笑着碰杯,说端午安康,又互道祝福。
不是不怀念,是知道怀念的人,希望我们好好过。
所以就这样吧——把痛哭留给舞台,把平静留给生活。在每一个能团聚的夜晚,替那些留在昨天的人,多看一眼月亮,多唱一句歌,多爱一点眼前的人。
长亭外,古道边。我们还在,就是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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