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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rna流感疫苗的漫漫审评路

截至 2026年6月20日，这并不是一条简单的“白宫先支持、后来反对”的直线。更准确的概括是：美国行政部门对“mRNA技术平台和政府资助”明显降温；但FDA对Moderna单价季节性流感疫苗仍在按产品证据推进审评，而且近期态度已明显转向积极。今天和大家一起讨论的是Moderna的单价季节性流感疫苗 mRNA-1010，拟用商品名mFlusiva，而不是其新冠—流感联合疫苗mRNA-1083。

一、态度演变
1. 2021—2024年：白宫支持mRNA平台，FDA采取常规开发路径
拜登政府把mRNA视为大流行准备和生物技术产业政策中的“平台型能力”，强调其快速设计和规模化生产的潜力。不过，这种支持是面向整个mRNA技术和生物制造体系，并不等于白宫对mRNA-1010这一具体产品作出背书。
FDA早期对Moderna流感项目的态度也比较常规。Moderna曾在2023年的一项三期试验中达到甲型流感株指标，但未能达到两个乙型流感株的非劣效性标准，随后调整了疫苗组成。到2024年，FDA在与公司的书面沟通中认为，使用普通剂量流感疫苗作为三期有效性试验的对照组是“可接受的”；但对于65岁以上老人，FDA建议最好采用高剂量、佐剂或重组流感疫苗作为对照。
这说明当时FDA并未排斥mRNA流感疫苗，而是把它当作一个需要通过传统临床比较证明价值的新平台产品。

2. 2025年：FDA开始要求更强的“临床有效性”证据
监管态度随后趋严。Moderna原本先提交了新冠—流感联合疫苗mRNA-1083，但FDA要求公司提供流感组分本身的临床有效性数据，而不只是抗体水平或免疫桥接结果。Moderna因此在2025年撤回联合疫苗申请，等待单价流感疫苗有效性试验结果后再考虑重新提交。

这实际上标志着FDA的审评重点从“免疫原性是否较好”转向：
* 是否能真正减少实验室确诊流感；
* 与现有流感疫苗相比是否具有临床优势；
* 对老年人是否使用了足够强的比较基准。

3. 2025年下半年：行政部门整体对mRNA降温
特朗普第二任期内，HHS在2025年8月宣布终止或缩减BARDA旗下22个mRNA疫苗项目，涉及约5亿美元，并表示不再启动新的mRNA疫苗开发项目，未来资金将更多转向其他技术路线。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也公开质疑mRNA疫苗预防呼吸道病毒感染的效果。
这是一个重要转折，但需要区分两个概念：
* HHS/BARDA减少政府研发投入，属于产业和公共卫生投资政策；
* FDA是否批准某一产品上市**，依法应取决于该产品的安全性、有效性和质量数据。
因此，“联邦政府不再大规模资助mRNA平台”并不必然意味着“FDA不得批准已有企业自费开发的mRNA疫苗”。

4. 2026年2月：FDA一度拒绝受理，随后迅速逆转
FDA最初在2026年2月拒绝正式受理mFlusiva申请。拒绝理由并不是出现了新的安全性问题，也不是试验未达到主要有效性终点，而是FDA认为：在65岁以上人群中使用普通剂量流感疫苗作为对照，不能充分代表该年龄组可获得的“最佳现有标准治疗”。
Moderna则指出，FDA在2024年曾明确表示普通剂量对照“可以接受”，尽管不是首选。因此，这次拒绝受理被外界视为监管标准发生了后置变化。
随后FDA与Moderna举行正式会议，并接受了一个分年龄、分监管路径的方案：
* 50—64岁：依据临床有效性试验，走传统完全批准路径；
* 65岁及以上：依据与高剂量流感疫苗比较的免疫原性结果，走加速批准路径，并附带上市后确证性研究义务。
FDA接受了修改后的申请，目标审评日期为 2026年8月5日。
政治层面上，媒体报道称特朗普曾对FDA直接拒绝审评的做法表示不满，随后FDA恢复审评；但白宫官员对报道的部分细节提出否认。因此，较稳妥的解释是：白宫可能反对FDA在没有完成全面审评前直接封堵申请，但尚不能将此解释为白宫正式支持mFlusiva上市。

5. 2026年6月：FDA专业审评明显转向积极
FDA文件显示，在约4万名50岁以上参与者的三期试验中，mFlusiva相对于普通剂量流感疫苗的相对有效率提高约 26.6%；在预防住院、急诊和紧急医疗就诊的复合终点上，也显示出较明显优势。
它的注射部位和全身反应明显多于传统流感疫苗，但多数为轻至中度、持续约两天；严重不良事件和死亡比例与对照组相近，FDA未发现明确的心肌炎、心包炎或其他重大新安全信号。
2026年6月18日，FDA疫苗与相关生物制品咨询委员会以 9票赞成、0票反对，分别认定该疫苗在50—64岁和65岁以上人群中的收益大于风险。咨询委员会意见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这是非常强的正面监管信号。

二、未来可能的政策走向
1. FDA批准概率较高，但很可能采取“双轨标签”
目前最可能的结果是：
* 50—64岁获得常规批准；
* 65岁以上获得附条件的加速批准；
* 初始适应证维持在50岁以上，而不会立即覆盖所有成年人。
咨询委员会一致通过、FDA工作人员未发现重大缺陷，加上申请已进入正式审评，使批准前景较好；但最终标签、警示语、年龄范围和上市后研究要求仍可能调整。

2. 老年人批准将附带非常重的确证性研究
FDA和Moderna讨论的上市后研究规模约为 80万人，拟在2027—2028和2028—2029两个流感季进行，将mFlusiva与CDC优先推荐给老年人的流感疫苗进行直接比较，主要观察实验室确诊且需要医疗就诊的流感。FDA还可能要求重点监测格林—巴利综合征、血小板减少、惊厥、过敏反应以及心肌炎和心包炎等事件。
如果确证性研究未能证明实际临床获益，FDA理论上可以修改适应证，甚至撤回65岁以上的加速批准。

3. CDC/ACIP短期内可能把它列为“可选疫苗”，而非立即列为老年人首选
FDA批准只解决“能否上市”；具体应不应该普遍使用，以及保险覆盖和采购政策，主要取决于CDC及其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
目前美国成人政策仍建议所有成年人每年接种流感疫苗，并优先建议65岁以上人群使用高剂量、重组或佐剂疫苗。

因此更可能的初期政策是：
* 对50—64岁，将mFlusiva增加为一种可选产品；
* 对65岁以上，允许使用但保留上市后验证要求；
* 在获得与高剂量或佐剂疫苗的真实世界临床比较数据前，不急于把它提升为唯一或明确优先产品。
FDA文件仍指出，现有证据仅覆盖一个主要流感季，体弱老人和免疫功能低下者代表性有限，与新冠、RSV及肺炎球菌疫苗同时接种的数据也不足。

4. 美国可能形成“限制平台资助，但允许优质单品上市”的政策组合
未来一两年最可能出现的不是全面禁止mRNA，也不是重新全面扶持，而是：
联邦研发补贴收缩、证据门槛提高、反对普遍强制接种，但对能够证明比较优势的单个产品继续开放市场准入。
这可以同时解释HHS终止大批mRNA研发合同、白宫强调个人选择，以及FDA继续完整审评mFlusiva的现象。

5. 对Moderna联合疫苗是利好，但不会自动获批
若mFlusiva在8月获批，Moderna重新提交新冠—流感联合疫苗的基础会明显改善，因为FDA此前要求的流感组分有效性数据已经具备。但FDA仍可能要求：
* 对联合产品重新审查免疫干扰；
* 分年龄评估新冠和流感两个组分；
* 提供联合接种与分别接种的比较；
* 根据当时的新冠疫苗政策重新设计适应证。
因此，单价流感疫苗获批是联合疫苗的重要前置条件，但不是监管上的自动通行证。

综合判断
白宫和FDA目前呈现出一种“政治上对mRNA降温、监管上对具体产品留门”的状态。
白宫/行政部门不太可能恢复拜登时期那种大规模支持mRNA平台的产业政策；FDA则可能用更严格的比较试验、分年龄批准和超大型上市后研究，允许mFlusiva进入市场。下一关键节点是 2026年8月5日前后的FDA最终决定，之后还要关注ACIP是否推荐、是否列入老年人优先疫苗，以及最终保险和采购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