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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底藏龙

端午前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天，巷口阿婆摆的仙草摊飘出凉丝丝的草香，阿明蹲在门槛上磨镰刀，指尖蹭过刃口的薄光，忽然听见巷尾传来铜锣响。

是族里的叔公，套着半旧的橡胶雨靴，裤脚卷到膝盖，踩得青石板上的水洼噼啪响，手里的铜锣敲得整条老巷都晃：“起龙咯！时辰到咯！”

阿明攥着镰刀的手紧了紧，他爹去年划完最后一趟龙舟就瘫在了床上，临走前攥着他的手腕反复念叨，那艘在河底沉了一整年的老龙舟，是六百年里传下来的根，不能在他这辈断了。

村西的河湾是老人们守了几百年的藏龙地，水不算深，却长着密匝匝的水草，往年不到起龙的日子，连半大的孩子都不敢往那边凑。十几个后生脱了外衣，只穿条短裤往水里扎，阿明也跟着跳下去，河水凉得像浸了千年的月光，他指尖刚碰到船身，就摸到一层滑溜溜的青苔，还有几缕缠在龙骨上的水草，像老船藏在水底的呼吸。

叔公站在岸边指挥，声音裹着雨雾飘过来：“慢着点！别磕着龙骨！这船在水底睡了一整年，娇贵着呢！”没人敢用铁钩子，全靠后生们用手把船身的青苔一点点抹干净，把缠在船桨上的水草一根根摘下来，等老龙舟慢慢浮出水面的时候，雨刚好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船身被水浸得发黑的纹路上，那是六百年里一代代划手的掌纹磨出来的印子。

阿明摸着船舷上一道浅浅的凹痕，叔公凑过来，皱纹里裹着笑：“你爹当年跟你一样大，第一次下水起龙，脚一滑磕在这，掉了半颗牙，还捂着嘴笑，说这是老龙认他当自家娃了。”

村里的妇人们早就在岸边支起了大锅，把刚捞上来的龙舟架在柴火上熏，用柚子叶混着艾草往船身上扫，烟裹着香飘出半里地，半大的孩子们围着船跑，手里攥着刚从家里偷拿的粽子，往船板上丢，说是给老龙尝个鲜。阿明蹲在船边，用砂纸慢慢磨着船桨，隔壁摊卖卤鹅的阿姐端来一碗热汤，放在他脚边：“你爹当年划头桨，每次比完赛，都来我家买半只鹅，说要给全队的人分。”

端午那天的太阳亮得晃眼，河面上十几艘龙舟挤着往前冲，锣鼓声震得岸边的人脚都发麻。阿明站在头桨的位置，手里的桨往下一扎，就像摸到了河底沉了六百年的力气，风从他耳边刮过去，他好像看见他爹站在他旁边，还是当年年轻的模样，桨叶拍起来的水花溅在脸上，凉丝丝的。

最后冲线的时候，岸边的人喊得嗓子都哑了，阿明趴在船舷上喘气，低头往水里看，好像看见河底的水草轻轻晃了晃，像老龙打了个哈欠，等着过完端午，再安安稳稳沉回水底，睡上一整年。

巷口的仙草摊早就冰好了糖水，叔公给每个划手都盛了一碗，甜得人舌尖发腻。阿明捧着碗往河边走，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岸边，对着水面小声念叨：“老龙要好好睡觉哦，明年我们来接你。”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还有家家户户飘出来的粽子香，六百年的日子就这么流过去，老龙沉在水底，把每一年的锣鼓声、水花声、人的笑声，都悄悄藏进了龙骨里。#600年老龙船平日存放河底#的相关内容，来智搜看看。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一分钟精选视频扶持计划# http://t.cn/AXaslLep http://t.cn/AXasjD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