惰性玻璃羊
26-06-20 17:53

最近又重看了一遍《士兵突击》。

有感而发。

在这个人人都爱说感谢苦难的时代,许三多让我知道,你可以不感谢那些让你疼的东西,你只需要感谢那个在疼的时候依然没停止生长的自己。

他像一棵树。无论命运把他扔到哪里,他都能在那个地方安静地扎根,认真地活着。可这棵树的生长过程很痛。他长高一寸,就要挣断一层旧的筋骨;枝干伸展一分,就要扛住风雪劈头盖脸的抽打。但他成长是因为他本身自己很强大才抗过去的,并不是那些痛苦的功劳。

命运把他随手一掷,掷到下榕树的泥泞,掷到草原五班的荒芜,掷到钢七连的钢铁丛林。

刚到五班,没有训练场,没有敌人,甚至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他就一个人修路,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搬,像树根在地下一寸一寸地钻,让人心疼,也倔强得让人心惊。

有人觉得是苦难塑造了三多。是父亲的打骂、战友的嫌弃、老A的残酷,逼着他从孬兵长成了兵王。可我想,不是因为痛苦教会了他什么,而是因为他本身就足够强大。他的强大是先于苦难而存在的,那种愚钝的专注,那种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的执拗。

痛苦只是时间的刻度,从未赐予他力量,只是恰好路过他磅礴的生命。疼痛会过去,伤痕会结疤,可那向下扎根的倔强、向上生长的渴望,是许三多自己的。

痛苦从未塑造他,只是见证了他。真正让他成为许三多的,是他骨子里那种不自知的慈悲,对世界的顺从,对自我的忠实,以及对“好好活”这件事毫无保留的热爱。他不管命运给他什么,他只管活成自己的样子。那身军装不是铠甲,是他从内里长出的树皮;那些伤痛不是磨刀石,是他必须吞咽的晨露。

从下榕树到新兵连,从草原五班到钢七连,他每一次扎根都带着被强行按进石缝的痛楚。

到了老A,终于有一个人,不会忘记给他上麻药。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