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30
第三日,原炀如约带顾青裴去了军营。
军营在镇北三里外,扎在一片缓坡上,远远看过去,营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门口的哨兵看见原炀的马,远远就站直了,等马走近了,齐齐行了军礼。原炀在马上点了点头,没有下马,拉着缰绳慢慢走进去。
顾青裴坐在他身前,被他环在怀里,裹着那件狐裘大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第一次进军营,看什么都新鲜。他悄悄把狐狸毛往下扒了扒,露出鼻子来,闻到了空气里冷冽的味道。
原炀下了马,把顾青裴也接下来。一个年轻将领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书,看见顾青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拱了拱手,喊了一声贵君。顾青裴也拱了拱手,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声。
“王爷,昨夜的巡逻队回来了,北边三十里外的雪地上发现了马蹄印。”将领收了笑,“不像是咱们的人留下的,蹄铁印子浅,马掌薄。”
原炀接过文书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巡逻队加派人手,多带干粮,别走太远。发现人不要硬碰,回来报。”他把文书合上递回去,拍了拍将领的肩膀,“把今冬的粮草册子拿来看看。”
将领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原炀回过头来,看了顾青裴一眼,“我进去看些东西。”原炀说,指了指不远处的主帐,“你到处走走,别出营门就行。”
顾青裴点了点头。
顾青裴一个人在军营里慢慢转着。他顺着操场边沿走,看那些兵士操练。有个像是队正的人看见他,跑过来行了个礼,问他要不要看射箭。顾青裴点了点头,那人便引着他去了校场边上的箭靶区,让人演示了几箭,又递了一把轻弓给他试试。
顾青裴拉了一下,没拉动,弓弦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又使了使劲,还是拉不开,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队正赶紧制止了手下,换了把更轻的弓递给他,这次顾青裴勉强拉开了一点,箭射出去,歪歪斜斜地扎在了靶子边缘的草把上,自己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把弓还给队正,说了声谢,转身走了。
他转着转着就走到了后勤那一带。几个伙头兵正在空地上劈柴,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的,堆成了小山。旁边是粮草帐,帘子掀开一角,能看见里面一袋一袋的粮食码得老高。
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正站在帐门口清点东西,手里拿着笔,在册子上划来划去。顾青裴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管事抬头看见他,认出了他身上那件狐裘大衣,连忙放下笔行了个礼。
“贵君,天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边风大。”
“没事没事。”顾青裴摆了摆手,“我就随便看看。”他指了指粮草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这是咱们过冬的粮食?”
管事点了点头:“可不嘛。王爷入冬前就让囤的,足足囤了三月的量,够咱们和镇上的人吃到开春了。”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意,“王爷每年都这样,入冬前就把粮草备足了,说什么——‘仗可以不打,人不能饿着。’”
原炀从主帐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边走边跟身边的几个将领交代着什么。走到帐门口,抬眼看见顾青裴蹲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旁边围了两个小兵,蹲在那里看着,时不时笑几声。
原炀走过去,低头一看,顾青裴在雪地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猪。猪耳朵一个大一个小,尾巴卷得不成样子,四条腿长短不一,像一只摔了一跤刚爬起来的猪。那两个小兵正指着那只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说“这耳朵也太大了”,另一个说“尾巴像打了个结”。
顾青裴抬起头,看见原炀站在面前,赶紧用树枝把那头猪划拉掉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耳朵尖有点红。
“画完了吗?”原炀问。
“画完了。”顾青裴把树枝丢到一边,仰着脸看他,“忙完了?”
原炀点了点头。他又跟将领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把顾青裴拉到身边来,给他大衣的领口紧了紧,把狐狸毛重新围好,才牵着他往营门外走。
回到府里,天已经擦黑了。吴妈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一盆羊肉炖萝卜,一碟拌白菜心,还有一壶烫好的黄酒。原炀坐在桌前,没有动筷子,手里端着那杯黄酒慢慢喝着,像是在想什么。
顾青裴坐在他对面,啃了一个馒头,又夹了几块羊肉,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看着原炀。
“王爷,今天那个将领说北边雪地上有马蹄印。”
原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顾青裴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把酒杯放回他面前,抹了一下嘴。
“我听到了。”顾青裴说,“就在你进帐之前说的。马蹄印,不是咱们的人留下的。”
原炀把手里的酒杯转了转,搁在桌上,终于开口了。
“北边那些人,冬天日子不好过。牛羊冻死了,地也种不了,没吃的就想往南走。往年这时候边境上已经有动静了,今年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反而更让人不放心。”他顿了顿,“我让他们多备了粮草,哨兵也加派了人手。年前这一阵子,我得盯紧点。”
“那咱们年前是不是不能出门了?”顾青裴问。
“最好别去太远的地方。”
顾青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盘子里剩下的羊肉夹了一块放进原炀碗里,又给他倒了一杯黄酒,推到他面前,端起自己那杯,在他杯沿上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又被辣得嘶了一声。
原炀看着他那副被辣得挤眉弄眼又硬要喝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端起酒杯也喝了。
吃完饭,顾青裴先去洗漱了,原炀坐在书房里又看了会儿地图。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画着边境线的位置,标了几处哨卡的方位,空白处有一行潦草的小字,是他自己的笔迹——“入冬至今,无报。疑有异动。”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地图卷起来塞进书架的缝隙里,吹了灯,回了卧房。
顾青裴已经躺在被窝里了,缩成一团,只露出一颗脑袋。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原炀脱了外袍躺下去,刚躺好,顾青裴就滚过来了,钻进他怀里,像往常一样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他胸口移开了,往下摸了一点,停在他肚子上。
原炀愣了一下。顾青裴的手小,手心温温的,贴在他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你在干什么?”
顾青裴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上次给我揉肚子来着,说一会儿就好了。我也给你揉揉。”他说着,当真在原炀肚子上画了几圈,力道不重,没什么章法,就是画圈,一圈一圈的。
原炀握着顾青裴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慢慢往下滑,碰到了那处半软不硬的东西,隔着里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和分量。顾青裴本来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被这个触感惊得清醒了一瞬,抬起头来,黑暗中看不清原炀的脸,只感觉到他呼吸比方才重了些。
“王爷,”顾青裴的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懒散和睡意,“你不是在想马蹄印的事吗。”
“想完了。”原炀说。
顾青裴“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手在原炀的引导下动了起来。他其实没什么力气,酒精让他整个人懒洋洋的,手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动作也慢,像是在水里划船,划一下停一下,划一下又停一下。
原炀覆着他的手,带着他加快了一点速度,顾青裴跟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手指慢慢松了劲,变成原炀握着他的手在动,他只是被动地搭在那里,像个配合不怎么默契的帮手。
顾青裴打了个哈欠。
“王爷,好了吗?”
原炀草草了事。顾青裴迷迷糊糊地感觉手里多了点什么,又感觉原炀拿帕子给他擦了手,擦完了又摸了摸他的手心,确认干净了,才把他的手放回被窝里。
“睡吧。”原炀说。
顾青裴含混地“嗯”了一声,动了动,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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