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银贵诗词对联[超话]# 《庄子》卷三杂篇[玫瑰]
列御冦
【原文】
不侈于后世,不靡于万物,不晖于数度,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墨翟、禽滑厘闻其风而说之。为之大过,已之大循。作为《非乐》,命之曰《节用》;生不歌,死无服。墨子泛爱,兼利而非斗,其道不怒;又好学而博,不异,不与先王同,毁古之礼乐。
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以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己。未败墨子道,虽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乐而非乐,是果类乎?其生也,其死也薄,其道大觳;使人忧,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虽独能任,奈天下何!离于天下,其去王也远矣フ!
墨子称道曰:“昔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禹亲自操橐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胈,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也如此。”使后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跂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谓墨。”
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获、己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觭偶不仵之辞相应;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尸,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
墨翟、禽滑厘之意则是,其行则非也。将使后世之墨者,必自苦以腓无胈、胫无毛,相进而已矣。乱之上也,治之下也。虽然,墨子真天下之好也,将求之不得也,虽枯槁不舍也,才士也夫!
【译文】
不以奢侈教育后世,不浪费万物,不炫耀礼法,用规矩勉励自己以应付当世之急务,古代的道术有属于这方面的。墨翟、禽滑厘听到这种治学风气就喜欢它。实行泛爱、兼利太过分了,非乐、节用也太过分了。作《非乐》篇,讲《节用》篇,活时不作乐,死时无丧服。墨子泛爱一切人,使一切人都得到利益而反对侵略战争,他教人不怨怒;他又好学而博闻,主张大不异的尚同,也不求与先王相同,主张毁弃古代的礼乐。
黄帝时有《咸池》,尧时有《大章》,舜时有《大诏》,禹时有《大夏》,汤时有《大濩》,文王时有《辟雍》的乐章,武王、周公时作《武》乐。古代的丧礼,贵贱有不同的制度,上下有不同的等次,天子的棺椁七层,诸侯五层,大夫三层,士两层。现今墨子唯独主张生时不作乐,死时无丧服,桐木棺材只有三寸厚而无外椁,作为效法的样式。用这种主张教人,恐怕不是爱人;用这种主张自行其事,当然也不是爱护自己。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墨子的学说。然而,应当唱歌时却反对唱歌,应当哭泣时却反对哭泣,应当奏乐时却反对奏乐,这样果真合乎人的感情吗?人活着时勤劳,死后却薄葬,他的学说太苛刻了;使人忧伤,使人悲哀,他的主张难以实行,恐怕这种主张不可以成为圣人之道,违反天下人的心愿,天下人不堪忍受。虽然墨子能独自实行,然而他能让天下人都实行吗!背离于天下的人,这种做法离开王道也太远了。
墨子宣扬说:“过去大禹堵塞洪水,疏通江河,而沟通四夷九州,大川三百,支流三千,小沟无数。禹亲自拿着盛土的器具和掘土的工具,汇合天下的河流入海。累得腿上没有肉,小腿上没有汗毛,暴雨淋身,疾风梳发,安定了万国。禹是个大圣人,他身体为民劳苦到如此地步。”所以使后代的墨者,多用粗布做衣服,穿着木屐草鞋,日夜不息,以吃苦辛劳为准则,还说:“不能如此,就不是大禹之道,不能把他称为墨者。”
墨者相里勤的弟子,五侯的门徒,南方的墨者苦获、己齿、邓陵子一派,都诵读《墨经》,然而却相互背离、相互矛盾而各不相同,相互指责对方是“别墨”;以坚白同异的辩论相互诽谤非议,用奇偶不合的言论相互应对;把巨子当作圣人,都愿意为他而死,希望成为他的后世继承人,但他们的纷争今还没有结果。
墨翟、禽滑厘的心意是好的,但他们的作为却是错的。这使得后代的墨者必定要刻苦自励,搞得腿上没有肉,小腿上没有汗毛,以此相互争进罢了。这样做实在是乱天下有余,而治天下不足。虽然这样,但墨子还是真想把天下治理好的人,即使求之不得,累得形容憔悴枯槁也不放弃自己的主张,真是一位治国的贤能之士啊! http://t.cn/A6KY2Phm http://t.cn/AXSPgr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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