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白驹过隙”这个词,在使用这个词的当下带给我的画面是一道刺眼的日光从缝里划过,视觉上很短很明亮同时很不可挽留。我不知道为什么庄子选择的喻象是白色的马驹——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别的颜色?以及为什么一定是马驹呢?如果说马代表了古人对速度最极限的想象,那么庄子活在现代会用飞机或者高铁吗?可那样不对,因为这里显然并不只是想表达时光飞逝,速度因此也并不只是在短促的时间里从一个点向另一个点移动,而是有形体与光泽的、不可控的生命力。其次庄子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开阔的观看位置,他只吝啬地给了一道缝。给这样一道缝里一闪而过的东西选用白色是因为在视觉上这个颜色最无法忽视吗?但总而言之,它带给我类似日光的质感,还会让我想到李贺的“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可以说白驹过隙这四个字,有主语有动词有形容词有场景,但只有四个字。我还很喜欢接着它的那句“忽然而已”,平白得像你深夜随便走到一条街上随便走到一个路边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你一坐下就能听到的对面那声平静但绵长的呼吸。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发布于 荷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