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出版社
26-06-21 12:00 微博认证:南京大学出版社官方微博

#书评时间#【伊塔洛·卡尔维诺:写小说的人,讲故事的人】(文 | 赵松)

在卡尔维诺那部极富想象力和穿越感的《宇宙奇趣》里,我重读最多的是那篇《恐龙》。其中有个很耐人寻味的场景,那是在恐龙灭绝很久以后,不死的Qfwfq化身为幸存的恐龙,遇到了新兴物种——新人。没见过恐龙的新人跟恐龙打招呼,结果把他吓得落荒而逃。最后他被追上了,这些无拘无束的新人只是想问路。他们跟慌乱的他开玩笑:“好像你见到了恐龙似的!”有人还严肃地说:“这可不是玩笑,你可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

这个场景长久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如此突兀、诡异、搞笑,令人不安和尴尬,又隐含着某种象征意味。说实话,我很难不去联想卡尔维诺在写下这个小说时怀着怎样复杂的感觉。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恐龙》也是他为自己写下的寓言。尽管当时他早已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作为小说探索之路上真正的远行者,他很清楚,在多数人眼中,他的精神与文学的世界始终都是遥远而又陌生的,或许,就像那个幸存到新人时代的恐龙,人们看到他,却不知道他是异类。

更耐人寻味的是小说结尾:恐龙跟新人生活在一起,经历了各种故事,但最后还是逃掉了。一方面或许因为,在他看来,“我们(恐龙)的灭绝是一部非常宏大的史诗,无论结局怎样都可以为那一段的辉煌而骄傲!这些傻瓜能懂什么?”另一方面或许因为,他曾遇到的那个有恐龙血缘的姑娘为他生了个儿子。他偷偷去看望了那个男孩,于是就有了下面的场景:

他好奇地看着我,问:“你是谁?”

“谁也不是!”我说,“你呢?你知道你是谁吗?”

“真怪,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新人!”

我想听到的正是这话!我抚摸着他的头,说:“好样的!”然后就走开了。

我穿越山谷与平原,到了一个地方的火车站,乘上火车,混入人群之中。

我猜,这个男孩,或许就是卡尔维诺为自己写下的那些作品而塑造的象征体,是某种妥协与融合的产物,而他也很清楚,“卡尔维诺”,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是众人眼中的陌生人,就像新人眼中的恐龙。

我是在收到法国人让-保罗·曼加纳罗所著的《伊塔洛·卡尔维诺:写小说的人,讲故事的人》译稿之后,再次重读了《恐龙》的。随后在看卡尔维诺生平年表时,我就在琢磨,卡尔维诺的传记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呢?看看他的大事记——生于古巴,长在意大利,在“二战”期间加入意共,参与过媒体工作,做过出版,幸遇伯乐兼引路人帕韦泽(意大利重要作家),退出意共,后来还曾隐居巴黎,与著名的先锋文学团体“乌力波”过从密切,晚年又生活在罗马……单是这些内容,放在当代著名的欧美传记作家们手里,肯定能写出厚达上千页的传记。详情请戳:http://t.cn/AXapYvn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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