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沅
26-06-21 16:42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我是先天性高度近视,都不知道有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清晰的世界。

因为很早就戴上眼镜,在那个谈近视色变的年代,不知道在“看电视看的吧”和“一看就很会读书”中间说过多少遍“我是先天就这样的”。当然没有人听,对于我们那个小镇来说,这个概念太新潮了。所有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看待本学校低年级出现的,第一个戴眼镜的学生。

等到了去市里读中学的时候,近视倒是不新潮了,可我的镜片太厚了,奇异的目光依然没有消失。看不清,但是感觉得到。这其实是一种可以类比命运的降临,一种基因的显现,但好像我做错了什么,还大错特错。

因此不喜欢字母E,不喜欢听人讨论眼睛、眼镜、度数,也不喜欢与人直视,对“看清”没有需求,也不追求。因为境地太差劲,也不在乎什么用眼健康。

这种“新潮”还意味着信息真空。这两年我有过明显的用眼不适的情况,检查后才得知某种诊断结果。彼时我以为是高强度使用电子产品的缘故,结果就在不久前的春节,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在十几年前的病例上就发现过同样的文字,当时没有人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那次检查的契机是《孤星计划》的路演。路演的距离很近,我坐直了身体想尽可能的看清王源,却发现眼睛一用力,视野里就会出现两个均不完整的王源。医生说我的斜视与先天性高度近视即弱视有关,当年没有及时干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时我有了一定要“看清”的需求——我想看清王源。虽然仍有所不及,倘若将来有一天我有机会坐在前排看清王源,我不要他流转着目光指向歌迷的时候,我的眼里依然是两个无法重合的残影。

我不要我今生都没有办法真正看清他。

泉涌般的眼神、又黑又亮的瞳仁,世界上最美的笑容,还有有风轻拂的发梢、有背光打出微动的茸毛。一想到这些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可能被二十多年前降临的命运打破,我就寒毛耸立,一身冷汗——像人生的答卷没涂答题卡,像银行卡被盗刷。

于是我谨遵医嘱,开始注意用眼卫生,对诸多事项时刻注意。企图对抗二十多年不当用眼带来的恶果。

同样的对抗不止这一种。

合肥又下雨了。我想起去年广州场之前,广东也是在没完没了的下雨。有次下班时候走到家楼下,没有仔细看路,差点因为湿滑的地板滑倒。堪堪站稳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如果骨折了就不能看演唱会了——后来我上下班的每一步都很小心,从未有过的仔细观察,让这个刚刚搬进的社区在我眼前心里逐渐丰盈——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自己眼睛状态的厌恶,我不怎么看路;又或许是小时候无法选择自己走哪条路,被牵着向前走的人也不需要记路。总而言之我的方向感很差,对建筑物的敏感度几乎为零,对自己居住的环境没有熟悉的感觉。

但当我开始因为“想要万无一失去见王源”而让自己生活得更谨慎可查时,世界忽然像我更细致、更多彩地展开了。

我也更注意健康了。前所未有的,在乎衣、食、住、行,等到走进去年大莲花的暴雨里时,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在见面以前,我规律起居、锻炼身体,就是为了换一个和你一起淋雨的机会。”当然没有人想淋雨,这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只是我的生活忽然多了许多具体的抓手。

我一直觉得追星是我得到更多。爱上王源我好像才真正从懵懂中苏醒,不再旁观自己的人生,去感受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生活细节,再区分、归类、调控,直至掌握自己的人生。比如纠正二十几年的错误体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八个月过去了,我的小腿已经不会因快步走路而酸痛了。

昨天,我的座位比以前更近一些了,王源顺着舞台走位,停在了我的眼前。

发布于 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