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国乐无双》听到单依纯唱范晓萱的《好想谈恋爱》,来回拉了好几遍。跺脚、甩头、蹦跳、歇斯底里,整个人的状态跟六年前好声音舞台上穿白裙唱《永不失联的爱》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作为从好声音时期一路听她过来的人,这场表演看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全不在乎了——不在乎自己好不好看,不在乎这个镜头切过去会不会被截成表情包,不在乎别人听完之后怎么评价她。她把"我要好看"这件事从脑子里拿掉了,然后剩下的部分,就是这段表演的全部。
唱完之后舆论炸了,两边各说各的。我站她。
说说这首歌本身。范晓萱的《好想谈恋爱》发行于1996年12月,同名专辑主打歌。那一年范晓萱十九岁,刚凭《健康歌》《稍息立正站好》成为全亚洲的"小魔女",然后立刻出了这张唱片。风格跟儿歌时期完全割裂,同一个人,不同的阶段。《好想谈恋爱》用福茂唱片时期标志性的气音唱法,纯挚简单,听着舒服,歌词写的是青春期女生对恋爱的憧憬。底色是甜的,小心翼翼的那种甜,像夏天第一口汽水。
时隔三十年,单依纯把它捡起来唱了一遍。出来的效果从"第一口汽水"变成"一口烈酒喷在桌上"。
她从头到尾做了一件事——解构"甜"。原曲是女孩等着爱情来找她,这个版本是人自己冲出去找爱情,姿态极其主动。编曲把原版轻快的流行味换成了重鼓点和电子音色,节奏往上顶了两档,人声放弃了范晓萱式的气音小心翼翼,全程用真声和强混声往前推。像有什么东西憋了很久终于喊出来了。
肢体上她也没收着。跺脚、甩头、蹦跳。这些动作放在一个穿着性感抹胸裙的年轻女歌手身上,在电视直播画面里确实不"得体"。但如果你把她每一处发力的位置跟对应的歌词扣在一起看,发力不是随机的,节奏是跟着歌词情绪在走的。不是失控,是有设计的释放。
我之所以喜欢这个版本,就是因为它敢"不好看"。
这个圈子里面,上了电视的女歌手,哪个不想漂漂亮亮的?谁不想被夸"仙"、"好听"、"高级"?单依纯在这个舞台上做的是反方向的事——她把自己从"漂亮"里拽出来了,不端着、不藏着、不在乎镜头从哪个角度拍会不好看,不在乎下一秒甩头的定格会不会被截成表情包。这是一种近乎"无自尊"的表演状态。不是说她不尊重自己,是她把"我要好看"这件事从脑子里完全拿掉了,只留下了"我想这样唱"。
这种状态在年轻女艺人身上太罕见了。大部分人在上升期都在做加法——形象要加分、口碑要加分、每一个舞台都要是拿得出手的作品。她在做减法。减到只剩"我想唱什么"和"我想怎么唱"。这首歌唱完之后被骂"疯癫"、"像冷宫疯妃",她没改。不但没改,还从演唱会带到了电视综艺,扛着更大的曝光度又唱了一遍。今年三月深圳演唱会首唱,到六月《国乐无双》播出,这三个月里同一首歌、同一个编曲方向、从个人舞台到公共平台,争议一次比一次大,她一次都没往后撤半步。
她对这个争议的回应是五个字:"如何呢,又能怎。"不解释、不道歉、不收敛。这个态度如果换成别人可能会让人觉得傲慢,但放在她身上很一致——因为她做的事跟她说的话是同一个逻辑。她不是躺在过往的成绩上说自己不在乎,她是真的在用每一次表演告诉你:我就是想唱成这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舆论两极分化。一种人拿范晓萱原版的"甜"当标尺去量她,量出来全是错。另一种人把它当成一首重新写的作品——借用了三十年前的标题和旋律,装进去的是当下的情绪——听出来就对上了。我完全是后一种。范晓萱唱的是一九九六年一个十九岁女孩的憧憬,单依纯唱的是二零二六年一个年轻人的欲望。不是"我是不是配被爱",是"我想爱,我就要表达,这不丢人"。那个跺脚甩头的劲,让我想起的不是什么失恋的痛苦,更接近一种被日常压久了终于找到出口的爆发。
还有一点很多人没注意到。她选择用这种破坏性的方式唱歌,前提是她本来有能力唱得很"正常"。以她在过往舞台上展现过的声带控制力和技术底子,她不是驾驭不了甜美的、安全的路子——是刻意不走。一个主动放弃了"好听"去追求"真实"的歌手,跟一个只能靠"真实"来掩饰"唱不好"的歌手,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我敬佩的就是这一点。在一个所有人都告诉你要"更好看"的行业里,她选了"更真实"。在一个所有人都在做加法的年纪,她在做减法。在一个大部分舞台追求"零瑕疵"的工业标准里,她主动保留了那些毛边和裂缝,用它们当成了表达工具。
这歌我不会用"完美"来形容它,它本来就不该完美。它长得不完美,才对了。#单依纯[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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