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场看肖向平老板与闺门旦张冉的《牡丹亭·惊梦》，正入神时，忽而神游——眼前这不活脱脱是宋人画卷里走出来的么？柳梦梅与杜丽娘，风情流转，描摹出官家小姐与书生的恋爱光景。

索性化身为听壁角的小红娘，偷觑这一场古典式的缱绻，嘴角压不住地暗笑：妙呀，妙。

昆曲的身段，真真是骨子里的风致。虽说今夜是“别出心裁”的清音穿戴，非传统勒头、戏衣，可水袖一扬，照样撩得起满场烟波。衣襟的走势、配色的取法，都在传统的审美范式里安妥地栖着，不越雷池，却自有新意。尤其爱看双人甩袖那几式——一个躲闪，如惊鸿避影；一个追随，似游丝牵风。黏连与错落，言语描摹不来，只能任目光醉进去。

忽又想起去年看大河剧，月下男女主角相拥时，我曾对朋友笑说：古人恋爱的肢体之美，全在衣物。其实不是人在抱，是宽大的绸缎在交谈、在试探，层层叠叠地摩挲，而人依旧隔着一寸清冷的距离。人被笼在丝光之下，便自带了一层朦胧的结界，氛围感扑面而来。

古典的衣妆，配上眉目的心动与举止的克制，那缱绻，那温柔，那含蓄典雅，才是中国式恋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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