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小说
26-06-21 23:29

《秋风瑟,年年未歇》姜柠 霍渊
六岁的儿子在学校被人用圆规刺穿了眼球。
  医生说:“孩子可能会失明,最好也通知一下孩子父亲。”
  我颤着手拨通傅寒洲的电话
  “儿子被霸凌了,现在要手术,你快来医院一趟。”
  那头很吵,有女人在笑,他嗓音懒洋洋地:“避嫌期,勿扰。”
  儿子躺在推床上,泪水顺着血痂淌下眼眶。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苦笑着哄他:“爸爸打赌输了,才和宝贝避嫌,不是不爱你。”
  儿子信了。
  我也差点信了。
  半年前,傅寒洲在生日宴上打赌输给他的白月光秦语茉,要跟她做一年“假夫妻”。
  我当场反对。
  傅寒洲据理力争:“愿赌服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所有人作证,我们之前一向清清白白,但从今天起,秦语茉才是我妻子,你和你儿子,要跟我避嫌。”
  儿子家长会,他说:“避嫌期,勿扰。”
  我妈去世,让他帮忙操持葬礼,他说:“避嫌期,勿扰。”
  甚至那次我出了严重车祸,需要他来签手术。
  他回的也是:“避嫌期,勿扰。”
  我坐着轮椅在会所找到他时,秦语茉正坐在他大腿上,周围一圈人鼓掌起哄。
  “生二胎!生二胎!”
  傅寒洲笑着应下那刻,我终于爆发。
  他搂着秦语茉,甚至没抬头看我:“赌约还有半年,我们夫妻生二胎,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秦语茉笑着掐他一把:“走吧走吧,算你耍赖行了吧,你老婆玩不起,等会在座的男人她都怀疑和你有一腿儿,我多冤呐~”
  思绪回收。
  目送儿子进手术室后,我拨通了一个十年没联系的号码。
  “霍渊,你还记得我们儿时的约定吗?”
  男人秒回:“记得,等我,我半个月内回国。”
  小时候玩石头剪刀布,我输给了霍渊,他说要我嫁给他。
  傅寒洲有自己赌约要履行,我也有。
  愿赌服输。
  谁不是呢。
  ......
  医生说手术只能局麻,可儿子抗麻。
  手术灯亮了四个小时,我就在外面听儿子哭了四个小时。
  那种疼,比刀割在自己身上还难受。
  中途,他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语气不善。
  “傅安妈妈,傅安爸爸怎么回事?学校说要联系双方家长,明天处理霸凌的事,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说......”
  “居然说他不是孩子爸爸,别烦他!”
  我喉头发紧,那些荒唐的解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我只回了一句:“对不起老师,我会通知孩子爸爸的。”
  挂了电话,我的手指悬在傅寒洲的对话框良久。
  然后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夫妻七年,我只能在朋友圈里得知他的行踪。
  果然,最新一条视频三分钟前发布。
  画面里,从前总说他的手只用来签合同的他,张罗一桌子热菜,正亲热地往秦语茉嘴里送菜,而他身边还紧靠着一个半大的少年。
  文案是:【当爸的小确幸。】
  儿子一声接一声的哀嚎里,我给他朋友圈点了个赞。
  随后在对话框输入:
  “傅寒洲,我们离婚吧。”

2
  手术做到第五个小时才结束。
  眼球保住了,儿子也哭累了,蜷在病床一角睡过去。
  我趁着空档回家给他拿换洗衣物。
  推开门,我愣在原地。
  客厅像被洗劫过,抽屉全敞着,东西碎了一地,一路延续到主卧门口。
  我走进去,消失半年的傅寒洲正半跪在衣柜前,埋头翻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继续翻。
  想起儿子,我再次开口:
  “安安在学校被欺负了,明天我们去一趟学校,他这次真的很需要你。”
  我的衣服被扔了一地,高定皮鞋踩了又踩。
  傅寒洲没抬头,明显心不在焉:“哦,安安在学校惹事了?”
  答非所问。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他站起身,怒气全找到了出口。
  “姜柠,你这个妈当得真的很失败。”
  “我很忙,别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都找我好吗?”
  说完,又低头继续寻他的宝。
  所以,班主任那通电话,他到底是没听进半个字,还是根本不在乎。
  又或许,他根本不读我的信息,不知道儿子被欺负,更不知道我跟他说离婚的事。
  月光,死寂。
  墙上的时钟在耳边滴答滴答。
  往日,秦语茉绝不会放傅寒洲回家。
  果然,分针刚爬完一圈,她的电话就来了。
  专属铃声不等唱完第一句歌词,傅寒洲立刻按下接听,嗓音温柔得像换了人:
  “怎么了?老婆。”
  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寸寸暗下来。
  “什么?亦辰在学校被欺负了?”
  他很少动气到额头青筋暴起,今天因为别人,我见到了。
  “好,我明天一定到,给儿子讨回公道。”
  挂了电话,傅寒洲终于从衣柜最深处拽出一个防尘袋。
  “找到了!”
  里面是一件科比的绝版球衣。
  那是我和儿子最喜欢的东西。
  科比最后一场球赛后,傅寒洲托了无数关系,花了五百万为我们拍下的。
  那时他还对儿子说:“以后爸妈陪你去湖人主场看球,我们安安就穿这件球衣。”
  如今儿子还躺在病床上,我问他: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为了找这个?”
  傅寒洲“嗯”了一声。
  “语茉也是科比的铁杆球迷,她和亦辰听说我有这件球衣,说他们想要,怎么了?”
  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反而释怀了。
  反正没以后了,不是吗?
  见我沉默,他不知哪来的气,突然抬高了腔调。
  “姜柠,别拿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我!赌约还没完成,那我就是秦语茉的丈夫,是亦辰的父亲,我有我的责任!”
  责任?
  恋爱八年,我陪他创业七年,从无到有。
  核心技术是我呕心沥血研发出来的。
  功成名就后,我退居幕后替他打理一切,让他顶着优秀企业家的头衔无限风光。
  可他却因为一个赌约,就抛妻弃子,跑去给别的女人当老公。
  也是。
  当年他们若不是因为误会分手,恐怕早就结婚了。
  如今,不过是借着赌约,完成他们未能成为夫妻的梦。
  连别人的儿子,他都恨不得当自己亲生的。
  多余的,是我和儿子。
  “你说的对。”我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只是很快,目光又被亮起的催促短信夺走。
  “那我走了。”
  不等我回应,他拿起那件球衣,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站在原地,过了很久,弯腰捡起自己被踩脏的衣服。
  用手拍了拍,拍不干净。
  那就不要了。
  开车回到医院,我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是秦语茉发来的消息。
  “半年前给了你台阶,我说终止赌约,你转头就走,现在没事总骚扰我老公做什么?”
  “换做是你,一个女人整天找你老公发骚,你恶心不恶心?”
  “有点边界感吧!你不嫌烦,我老公都嫌烦!”
  接着是一条视频。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