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basssoup
26-06-22 02:17

弗朗茨有一把枪。他们都知道。
它躺在弗朗茨的床头柜里,一把毛瑟HSC,非常小巧,管孔黑漆漆的,枪托底部已经有些磨损,螺丝锈得发红,要洛塔尔看,这枪比他的年龄还大。
他们在一次寻宝游戏里发现的它。父亲不在家时,洛塔尔和克林西会遛到他的房间摸出那把枪。弹夹卸得很容易,没他们想象中那样,老化得拉不开或者发出牙酸的声响。克林西说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记得时常给它上润滑油。
弹匣里并没有子弹。于是他们经常把枪偷出来,玩警匪扮演游戏,再赶在弗朗茨回家前把它塞回抽屉。可惜枪只有一把,他们经常会因为争夺它而吵起来,吵上头就忘记了顾及周围,于是在一个吵得忘乎所以的下午,甚至没发现塞普走进了家门。
“喔唔喔唔,悠着点,男孩们。”守门员作出投降的手势:“弗朗茨晚上有事,我来照顾你们。”他保持这个姿势,嬉皮笑脸地踱到洛塔尔身边,朝他摊出一只手。洛塔尔又心虚又不情不愿,磨蹭了一会还是把枪交给塞普。守门员接过枪,熟练地倒出弹匣看了一眼:空的。他又拉了下机柄,一颗子弹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它刚刚在枪膛里。
塞普弯腰把那颗子弹捡起,一边起身一边说:“这是一九七四年的老东西啦。”不知道是在说那把枪,还是那颗子弹。他把枪放回弗朗茨的床头柜,揽着男孩们去院子踢足球。
他说,一九七四的夏天他们都住在马伦特体育学校里。克林西说他知道,他在纪录片里看过,因为一九七二年的奥运村发生了恶性杀人事件,一九七四世界杯足协在收到一纸死亡恐吓后,立刻决定把球员们扔进如同监狱一般的体育学校,由军队二十四小时看护。
“是啊,”塞普说,“不过弗朗茨谁也不信。他买了一把枪,毛瑟HSC。”说到这里守门员看了眼掌心,好像那把枪还躺在他手里。
“他和盖德住在一间宿舍。夜里入睡时,它被放在他们的枕头底下。”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