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耘博士
26-06-22 16:14

对莫言近日访问俄罗斯引发争议之我见

2026年6月,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访问俄罗斯,此事在网络上引发相当大的争议。

公开资料显示,莫言此次俄罗斯之行主要是在圣彼得堡领取俄罗斯顶级文学奖项“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文学奖”的“外国文学”主奖,获奖作品为《檀香刑》。此外,出席俄语版话剧《生死疲劳》的首演活动;与冬宫博物馆馆长皮奥特罗夫斯基开展“人与文学”主题公开对话;在莫斯科佩列杰尔金诺作家村举办读者见面会;专程前往肖洛霍夫的故乡参观访问。

梳理了一下我所看到的‌质疑并反感莫言俄罗斯之行的主要观点有以下几点:

其一,俄乌战争激烈进行中,莫言此时访问俄罗斯并参加由有俄罗斯官方背景组织的活动有为俄罗斯发动的侵略战争站台背书之嫌;

其二,莫言推崇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俄罗斯作家虽然有深刻的人道主义情怀,但大都有强烈的‌泛斯拉夫主义‌或‌俄罗斯特殊使命论‌倾向,带有‌文化沙文主义‌色彩。索尔仁尼琴更是不承认乌克兰、白俄罗斯为独立国家。

其三,冬宫博物馆藏有大量中国被盗文物,莫言与冬宫博物馆馆长公开对话,等于认同当年沙俄侵略中国以及劫掠中国文物行径,缺少历史敏感性,令人无法接受。

其四,莫言参拜肖洛霍夫故乡,忽视了俄罗斯文坛中坚守独立精神的索尔仁尼琴、帕斯捷尔纳克等“异见作家”,被解读为‌倾向主流意识形态叙事‌,与他过往演讲或公开言论中传递的部分价值观及文学理念相矛盾。

其五,部分人联系莫言曾经访问海参崴、伊尔库茨克、贝加尔湖、库页岛等远东及西伯利亚地区被俄罗斯吞并故土,从事烧烤、射击等休闲娱乐活动,质疑并反感其缺少家国情怀。

‌许多此前支持莫言的网友对其俄罗斯之行公开表示失望,称不再关注他的作品,甚至有人撕毁其作品。

我的看法是从莫言的角度思考,他此次俄罗斯之行可以理解。

第一,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莫言这一代中国人,包括我自己在内,在政治、文化、思想和精神等诸多方面深受苏俄影响,尤其是文学艺术爱好者更是汲取俄罗斯文学艺术的养分成长的。

莫言在俄罗斯之行中与俄罗斯读者交流时列举了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和肖洛霍夫的作品对自己文学创作的影响。我本人也几乎阅读了国内能够收集到的上述三位苏俄作家以及其他许多苏俄作家的作品。

因此,对莫言来说,俄罗斯之行既是一位作家文学创作的寻根之旅,也是一次精神上的朝圣之旅。

第二,莫言虽然贵为诺奖文学奖得主,但其思想观念与今天国内舆论场某些主流叙事若即若离,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物。

一些持狭隘意识形态立场的群体以及受流量驱动的自媒体人,诸如司马南、毛星火之流罗织罪名,系统性抹黑莫言,给他扣上“汉奸”“媚外”“丑化中国”和“美化侵略”等大帽子,甚至上演起诉莫言的闹剧。如此大环境下,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消停,舒心。

莫言此次俄罗斯之行虽然名义上是一次以他个人身份参与的文化交流与领奖活动,但其访问期间与俄罗斯总统助理,作家协会主席梅金斯基举行了正式会谈,因此具有官方背书与合作背景。

联系近些年莫言在国内舆论场争议较大以及受到攻击抹黑的情况,或许不能排除莫言此次俄罗斯之行有他配合中俄友好的官方主流叙事,为自己寻求某种官方认可和保护的成分。

第三,我对曾经侵略中国、吞并肢解中国领土的国家的态度是不忘历史,不纠缠历史,重在现实和未来。

中俄之间领土问题根据现代国际法基本原则以及两国政府于2004年10月14日‌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在法律上已经解决。

因此,我现在对俄罗斯的看法、情感和立场,更多基于它当下奉行的价值观、国家制度及其在国际关系中的现实表现。综合对上述因素的认识和判断,肯定不会在当下访问俄罗斯。

然而莫言作为公众人物,他的选择空间和自由反而不如普通民众。因此我个人虽然不认可他的俄罗斯之行,但可以理解。

对待异见,我历来主张宽容和包容。一言不合就口诛笔伐公开抵制甚至撕毁作品,和我们憎厌的那些人和他们的做法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