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
最光阴极有骨气,闪身坐到另一侧。
“这不是二选一的抉择,”他说,“是你故意引导只有两个选项。”
“那你待如何?”
“没想好,”识破一层陷阱,之后的交锋就好应付多了,最光阴不再被牵着鼻子走,“我给出回答的时限,也不是由你说了算。”
“何不再激进一些?我提出的这些疑问,你连答案都不必给。”绮罗生笑着看他,“正巧,我也不需要嫂兄答复了。”
果肉在洁净的碗底滚动半圈,绮罗生拾起来,自己吃了。
“我偏——”火气在胸口蹿动,最光阴蓦地咬舌,平复心情,有些后怕地瞪了对方一眼。
“你偏要答?”绮罗生替他把话补完。
最光阴抿唇不语,绮罗生亦不追问,一颗枇杷果吃完,慢悠悠剥起了第二颗。
前者看了一会儿,隐约明白过来,绮罗生这些天的体贴周到很大程度是装的,自己不再上当,这人也就不装了。他皱了下鼻子,心里很是鄙夷,发出一声冷哼。
绮罗生疑惑望来,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专为他剥了一颗枇杷:“要吗?”
两人才对峙过,从门帘缝隙灌进的风都吹着僵硬,也正因此,尚未撕破脸的当下,相处反倒多了几分表面上的客气。
“谢谢,”最光阴说,“但不必了。”
绮罗生以叶问秋:“是只有这颗枇杷不必,还是今后诸事都不必了?”
“全都不必,”听起来像赌气,但最光阴此话的确发自真心,“我们还是少牵扯为好。”
“好,”绮罗生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在晃动的烛火中发着光,“堂兄知晓了,应当会很欣慰。”
提及玉府大公子,绮罗生的反应总是让最光阴觉得扑朔,一口郁气涌上,他没好气道:“我不会为面都没见过的人守节,同谁有牵扯,是我的自由。我这番话是为你,而不是他——你所做一切都虚虚实实,让人难猜,合作结束,我们便别再有牵连了。”
“你要在这时候和我闹翻?”绮罗生眨了下眼,“我以为你至少会忍到我从玉阳江出来。若是我现在反悔,不愿意下水怎么办?”
最光阴抽出呒狗利。
他亮过许多回刀,只有这一次,真真切切横在了绮罗生颈前。
此时无声,两人屏住呼吸对视,马车驶过平坦路途,连灯影都定住了,半息后,有人归刀入鞘,刀锋划开死寂,烛芯噼啪,车内忽然就有了风动声。
“不杀我吗?”绮罗生问。
“你有后手。”最光阴神色淡然,“我凭直觉出刀,我的刀说,这一次时机不对。”
问话人轻轻地笑,面上再一次出现欣赏,这回少了点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黏稠,多了几许诚挚:“嫂兄很聪明。”
话锋一转,他又说,“而我很讲信用,子时一刻,我在玉阳码头等你。”
“为什么不一起出发?”最光阴敏锐地问,“你要避开我做什么?”
“刚才的话不算数了吗?将我的私事过问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不大合适?”
有时为办成一件事,要懂得能屈能伸,最光阴立刻道:“我一并收回。”他毫无负担地改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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