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纪念影碟(非现实时间线)
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掉出来一个录像带,很旧了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正好家里有录像机放出来看看。
点开播放,一阵喜庆的音乐瞬间弹出来,随后出现了几个大字“婚礼纪念影碟”,我看着这几个笑出了声儿,原来是我俩的婚礼录像。
画面里出现当时我们租的小乐队,称不上小乐队,顶多是几个会乐器的半吊子给我们奏乐,不过那天很开心什么音乐都好听。
逗死我了,开头就放《大花轿》肯定是他要求放进去的,瞧他那天的开心样儿吧,知道是结婚了不知道以为失心疯了,乐得像头熊一样。
家里的小物件都被拍了下来,还有我们的合照诶,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是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他笑得怎么能这么傻啊,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脸,好吧好吧不傻了,不大点儿的眼睛里全是我,原谅他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出现了,这臭美的还在镜子前面扣西装纽扣摆弄头发呢,人家都催你了还搁哪儿笑呵呵的,大傻子。
我们结婚那天是在十一月二十九号,冬天,刚下完雪天晴外面冷,他就披了个皮衣袄走了,不冷啊就穿这个!后面跟着他的兄弟们,应该是要去接我啦。
那时候结婚有面儿的都是小轿车,他为了让我们俩的婚礼风光,在厂子里加班了好几个日夜把租车的钱凑出来。
老式桑塔纳的轰鸣声儿越走越远,离我越来越近。
我们当时离得其实挺近的,不一会儿车就到了我家,他顶着冷把皮衣袄脱下来穿着黑色西装被众人簇拥着来到我家门前,这时候应该是紧张了,因为他一紧张就会摸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我逮到你不自在的时候了吧!
屋子里的亲戚问了他几个问题,我在里屋听得模模糊糊的“爱…越…”什么什么的,记不清了,反正这是我听到过他说话声最大的一次。
画面切到我了,嘿嘿我还是这么帅!我穿着和他一个款式的灰色西装坐在炕上等着他。
我们俩见面的时候没拍到,但我记得很清楚,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唰一下亮了,嘴角就没下来过,傻样儿吧,我被他逗得捂嘴直乐,他看到我乐了,也嘿嘿傻笑,我们俩先对着对方乐了好几分钟才继续,或许录像的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没拍吧!
他上炕坐在了我的旁边,坐的恨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这时候怂了,我拽了拽他的袖子斜眼瞪了他一下,从娘胎里出来的心灵感应让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往我这儿凑了凑,终于挨着我了。
录像机一直对着我俩,后知后觉的害羞让我不敢直视那个黑黢黢的镜头,我往旁边梢了他一眼,他也是,眼睛满天飞就是没落在摄像头上。
我就感觉他长在了我的笑点上,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想笑,这下好了又被逗笑了。
“好,就是这个感觉新郎搂一下新娘”
“他也是新郎”
“好嘞,新郎搂一下新郎”
听到这句话,我和录像里的自己对视,眼里都有小泪花。
新郎新郎。
他的胳膊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就是不放在我的肩膀上,明明谈恋爱的时候搂了抱了亲了,什么都做了。怎么到关键时候还不敢了。不知道做了多少遍,胳膊终于找到了落点,他把我搂的紧紧的,我羞得耳朵通红,抬手打了他一下。
下炕的时候是他给我穿鞋,抱着我把我送进轿车里,租金五十块钱的西装布料还是有点儿糙,把我脸都磨红了,因为被抱着出门实在不好意思我就埋在他颈窝里脸蛋子又被磨了。
车队一行开到了他家,不是他家了,是我们家。下车的时候他先下的,之后转到我这儿给我开门护着我的头别撞到车门上。
我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走,朋友们在旁边给我俩放了好几个礼花,彩纸落在我俩头上肩膀上,好喜庆。
屋子里早就摆好了酒菜,只看见我俩坐在最里面吃着饭,那顿饭好吃好吃爽爽爽!
被子上放着枣花生什么的,意思不言而喻,我记得当时悄悄跟他咬耳朵
“咱俩又不能生,放枣那些干啥啊”
“不能生吗,试试不就知道了?”
“哎呀!今天结婚,正经点!当着人面呢!”
他揶揄地看着我抿了一口酒
烦死了这个人。
临近傍晚,婚礼终于结束了。没想到我俩当时还挺浪漫,竟然去压马路了,我们俩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里,他和我十指相扣。说什么都忘了,看着脸上的笑,应该是婚礼上有趣的事儿吧!
镜头一转我俩蹲在雪地里,用手指头在雪地画画,也不嫌冷。我那么好看当然画我自己,他在旁边看着我画,当我把“杰作”给他看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在眼睛下面点上了一颗痣。
“别忘了痣”
“哦”
最后的画面就是我俩手拉手越走越远,走过了春夏也走过了秋冬。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都掉眼泪了?”
背后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我,抬手给我擦掉了眼角的泪。
“没什么,咱俩的婚礼录像”
“不哭了,再哭今天的榴莲我都吃了奥”
“啊啊啊啊啊我的榴莲”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奔向桌子上的榴莲,他把录像调回最开始坐在沙发上抿嘴看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几下,我知道他要哭了。
完了,我又想哭了。
哦对,他叫高超,我的双胞胎哥哥也是我的爱人。我叫高越,他的双胞胎弟弟他的爱人。
我们已经结婚三十二年了。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不止三十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