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613
26-06-23 13:19

敦煌壁画临摹第一人李丁陇的艺术人生
李丁陇的人生,是蘸着苦难与虔诚在时代长卷上挥毫的历程。由探宝敦煌到躬身临摹莫高窟壁画,绘成40多尺飞天《极乐世界》长卷展出,吸引张大千、吴作人、关山月等艺术大师亲临敦煌。
1.少年痴心学绘画,志愿赴丝路敦煌。李丁陇,原名李玉声1905年生于河南新蔡。少年时家庭贫困,但他刻苦学画,矢志不渝,先后在中原艺术学校、上海新华艺术专科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习。1937年毕业后,组织同道志愿赴丝路敦煌探险考察。先从上海乘车到西安,再到宝鸡。从宝鸡乘马车向西,一路骑马、骑骆驼。翻过乌峭岭,沿白雪皑皑的祁连山麓,踏上河西走廊。沙海茫茫,荒无人烟,走出几百里才遇一口井。每个人的手脸干皴,嘴唇开裂,牙龈出血,加上长途颠簸,全身酸痛。有些同伴忍受不了这样严酷的旅程,陆续离队折返。在万里长城的终端嘉峪关,有个砂石堆,一人多高,见一方残碑,上有“大唐玄奘”几个字。李丁陇被三藏法师不畏险阻、万里取经的刚强意志所鼓舞,继续前行。又经历了沙石风暴的洗礼,终于抵达敦。在洞窟铺麦草,打地铺,执油灯,或躬身,或仰卧,孜孜不倦,克服困若艰,历时‌8个月‌,临摹壁画百余幅,成为近现代首位系统临摹敦煌壁画的画家。1940年李丁陇重访莫高窟,复核壁画原貌,弄清洞窟编号,又进行了大量的临摹。1941年间,根据临摹积累的素材,绘成四十多尺的长卷《极乐世界图》,在成都和重庆展出之后,在美术界引起轰动。就此,张大千等人也循踪而赴敦煌。
2.集莫高窟历代画法,尤擅绘写长卷。早年清贫如洗时,曾拜刘海粟门下,将海老的泼墨写意与西画写实尽数吸纳,笔锋里既藏着传统的筋骨,又萌动着破界的渴望。数次敦煌丝路之行,是他艺术生命的转折点。当第一缕晨光爬上莫高窟的崖壁,他背着画架钻进洞窟,洞内浮尘在光束中翻涌,他踩着吱呀的木梯攀上脚手架,指尖抚过斑驳的壁画,仿佛触到了千年前的体温。临摹《飞天》时,矿物颜料在宣纸上晕开的质感,让他忽然懂了古人“以心观物”的深意:不是复刻线条,是要让壁上的衣袂飘进自己的血脉。有次临摹《舍身饲虎图》,他盯着斑驳的朱砂色看了三天,终于悟出那抹红里藏着的慈悲——不是颜料,是画工把性命都揉进了笔端。在临摹了敦煌壁画一百多幅后,于兰州、西安、重庆等地举办了“李丁陇敦煌壁画临摹展”,由此开启了中国画家临摹敦煌壁画的序幕。
3.为新时代泼墨挥毫,祈愿世界和平。晚年的他更像个布道的智者。每周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讲“古篆八法”,他讲:“篆书是线条的禅,一笔里藏着天地的呼吸”,学生们看他悬腕运笔,像看一场无声的修行。自称“八法老人”时,眼底闪着孩子般的亮光——那是对传统的敬畏,也是对初心的坚守。为刘化雨题“神州虎王”,笔锋里的雄浑,是他一辈子跌宕淬炼出的底气。毕生绘写2000米长卷《和平世界图》,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箴言。画里没有战火,只有不同肤色的手相牵,他说“艺术该是渡人的舟,不是困人的牢”。五十年代赠苏联元帅的《双百图》,百朵牡丹里藏着对友谊的期许;1983年获日本“金手奖”的新《双百图》,花瓣上的露珠仿佛还带着晨光——原来真正的艺术,从不会被时空隔断。李丁陇的特别,在于他始终在“守”与“破”间行走。临摹敦煌却不困于古人,画苦难却不沉溺悲戚,讲古法却不拒新声。
他用一生证明:艺术的真谛,是把生命的痛与爱,都熬成笔底的光。看他的《骨石丹心》,怪石嶙峋里藏着风骨,枯笔飞白中淌着坚韧——那何尝不是他自己?像敦煌崖壁上的胡杨,把根扎进苦难的沙土,却把绿意,留给了整个春天。
26.6.23DS初稿
龙湖寓士笔意改定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