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佩荣讲《易经》（148）

贲卦的《彖传》
［原文］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白话〕《彖传》说：贲卦，通达。柔顺者来到，文饰刚强者，所以通达。分出刚强者往上行，去文饰柔顺者，所以是小的方面适宜有所前往，这是合乎自然界的文饰。以文明的方式规范人的行为，则是人间的文饰。观察自然界的文饰，可以探知季节的变化；观察人间的文饰，可以教化成就天下的人。

贲卦的《彖传》特别精彩，今天所说的“人文化成”或“文化”一词，就来自贲卦《彖传》的最后一句话。

《彖传》说：“柔来而文刚。”意即：柔顺者来到，文饰刚强者。“柔顺者”指六二，它从泰卦的上六下来，文饰底下的刚强者。泰卦下卦为乾卦，现在得到六二这个柔顺者，就变成了离卦。

《彖传》接着说：“分刚上而文柔。”意即：分出刚强者往上行，去文饰柔顺者。“刚强者”指上九，它去文饰上面的坤卦，使其成为艮卦。泰卦是一个消息卦，刚柔不交错；换位变成贲卦后，出现了转机，刚柔开始交错了。

贲卦下卦为离，离为火，为文明；上卦为艮，艮为山，为止，所以说“文明以止”。可见，人间的文饰就是要停止人们的本能、冲动和欲望。文化发展的目的，一定是让人适可而止的。

最后的结论是：“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由“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句话，可以衍生出“人文化成”或“文化”等说法。换言之，要让人们停下来，不能只靠威武，还要靠文明。圣人观察人文，然后以诗书礼乐教化百姓，从而让天下走向文明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