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24
　　第二天一大早，金丝雀爬起来吃早饭。
　　大将军这个点上朝刚回来，零零碎碎的小零嘴摆了一桌子。
　　金丝雀愣住：“咱家地里挖出金子啦？”
　　将军府的吃食一直很简单。
　　早上更简单。
　　一筐大饽饽，一盆糊糊，两种咸菜。
　　最多给金丝雀加两个鸡蛋或是嫩蒸肉。
　　但今天，八仙桌上摆着十几道早点。
　　咸口包子馅饼馄饨面条酱肉，甜口的糕饼点心酥酪果脯。
　　大将军这是把整条街的早点摊子都买了一遍吗？
　　“吃吧，”大将军把小雀儿抱上座位，“挑喜欢的吃。”
　　他想知道，小雀儿喜欢吃什么。
　　小雀儿身上任何与方凌羽不同的细微之处，都能让他慢慢分离过去和现在。
　　能让他看清楚，他如今所爱的，想拥有的，究竟是凌羽残存的影子，还是活灵活现蹦进他怀里娇气撒泼的小麻雀。
　　大将军相信自己分得清。
　　金丝雀愣怔看着那一桌吃的，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没说。
　　他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茉莉花香，甜甜的。
　　金丝雀故意说：“不好吃。”
　　“好，”大将军记下，“以后这种不买了。”
　　金丝雀鬼鬼祟祟地凑过去，小脸很近很近地贴着大将军的脸来回看，意味深长地反复看。
　　大将军放下筷子，顺手把小雀儿抱进怀里，脸对脸，眼对眼，鼻尖蹭着鼻尖，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
　　金丝雀有点紧张：“将军……大早上的……不好鸭……”
　　大将军没有再被小雀儿熟练的撒泼玩笑转移注意力，他在认真观察，像沙场上的将军仔细观察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局：“雀儿有话想说？”
　　金丝雀不知道自己想说还是不想说，他就是觉得大将军怪怪。
　　“将军，”金丝雀眨巴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您是不是被雀儿迷住了鸭？”
　　他擅长开这种玩笑。
　　能缓和气氛，能试探真心，能提醒自己赶快清醒。
　　可大将军仍然那样看着他，低声说：“崇成关很喜欢小雀儿了，和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关系。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小雀儿。”
　　金丝雀脸上谄媚撒娇的神色瞬间僵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发抖，苍白小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哎呦喂，大将军被雀儿迷傻喽。雀儿摸摸大将军脑袋烫不烫，系不系烧坏了鸭？”
　　大将军气血充足体温偏高，金丝雀微凉的小手放到哪儿都觉得烫。
　　金丝雀下意识地想逃，乱七八糟地挣扎扭动：“将军病了，雀儿去叫府医……”
　　“雀儿，”大将军把毛毛发抖的小麻雀紧紧箍在怀里：“雀儿，听话。”
　　金丝雀被吓惨了，捂着耳朵不敢动，脑袋毛轻轻地哆嗦着，玩笑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将军……将军……别玩了，别把雀儿玩坏了。雀儿也喜欢将军，很喜欢很喜欢将军，好了嘛？”
　　大将军缓缓松开手臂。
　　金丝雀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逃走，边跑边喊：“将军，今天还练武嘛？雀儿想出去玩，行不行鸭？”
　　大将军失落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从前，陛下总笑他鲁莽坏事，他自己尚觉不然。
　　今日这一遭，大将军总算承认，他确实鲁莽坏事。
　　小雀儿被他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