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痛苦,我不知道怎么做这个我可能本来是的人。我想去成为完全不是我的人,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作为我来活着。我想要捷径,我想要有一个更简单的思维方式,我想要自己去想要那些很清晰明了的东西,我想要自己去精打细算,我想要逼自己成为一个我越来越觉得我无法成为的人。这个人从前是一个符号,一些象征,现在变成一些生活态度,一些取向。我觉得我好像处于一种深柜状态,我想改变我的取向,只不过这回不是性取向,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取向,我想扭转我的orientation,但是我改变不了自己的本性。写这些我已经泪流满面,这种硬碰硬的感觉,只能称作煎熬。我感觉我对世俗的符号终于褪下了那些忠诚,但是接下来里面的机械更令人发指,我说我想认识自己,可是每每我真正又靠近了自己一层,或者一块,我感到的就是眩晕般的愁苦,我发现我实在是过于复杂。我非常非常希望我这个人其实是很简单的,我很希望有一天我能说,嗨,我年轻时以为自己有多复杂,其实都是小孩子家家的心事。但是每当接近自己的思想脉络和精神世界,我觉得并非如此,有些人或许就是简简单单的,但有些人可能并不是。当然,我复杂不代表我不幼稚,年龄阅历心性和精神世界是两个事,但这种复杂总是让我非常恐惧,我觉得我决定追求学业从一开始也是为了这个层面的生存,我精神的生存,因为我真的不是一个天然活在现实世界的人。我就是那种精神世界比现实世界更丰富的人,我天生是适合精神世界而非实体世界。这在成功人士上,就会受到尊重,大家能够理解和尊重一个哲学家是活在一个天上,她仍然有自己的位置。我觉得我好像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羞辱测试,别人无意识地测试我,我有意识地测试自己。我真的愈发觉得随着年龄增加,我理解为什么人需要尊重。我本身对尊重是没有任何正面或负面的感情或者追求的。这是羞辱和耻辱给我带来的认知,我心中有一种空性,我不能保证它常伴我身,体现出来在日常中,但我有。只是随着年龄增长,随着精力下降,人更加需要空间,比如不合的嘈杂会影响到我,我是一个敏感的人。正因如此我需要比粗糙的人更多的尊重。但是因为我的极致敏感,我反而不像粗糙的人那样,可以大条地默认我喜欢被尊重,所以我去自然而然地追寻尊重。我觉得我现在很大的坎就是关于尊重的问题,我找不到一个,让我自己认识尊重,可以尊重这个东西的方向。因为我的成长中,尊重是缺失的,我是在一个尊重的真空中长大的。它没有像奶水一样灌注到我身体里。所以我必须重新生长属于自己的尊重器官,我根本没有这种器官。所以我非常苦恼,这个问题又没有任何正常人可以给你回答。那么我也只能自己去瞎折腾,我只能自己去苦恼和思索和尝试。但是这个过程确实令我痛苦不堪,我和世界在这个问题上有分歧和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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