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伦敦的最后一整天,我把决定权交给了任性——芳芳说都听我的,于是我们没去泰晤士河,也没去看塔桥或伦敦桥,径直奔向博物馆。
最早的打算是自然历史博物馆,连预约都做过了。可惜因为一点小意外错过了时段。后来我发现,其实各大博物馆虽然官方和民间都强调“要预约”,真到了门口,大多都能丝滑进馆。于是我想着去自然历史博物馆碰碰运气,如果不行,转身就是V&A。
结果在地铁上,我和一大群去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小学生撞了个满怀。英国的绅士淑女向来以“克制”闻名,可孩子们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吵嚷、奔跑、肆无忌惮地笑闹,老师家长几乎不加约束。老地铁没有空调,车厢闷热,再加上铺天盖地的童声尖叫,我几乎要昏过去。到了站,我果断掉头,直接拐进了V&A。
V&A的全称是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1852年创立时叫“制造博物馆”,1899年由维多利亚女王为纪念亡夫艾尔伯特亲王而改名。朋友问我:这能有大英博物馆好看吗?我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英博物馆是一本“人类文明通史”,从埃及木乃伊到罗塞塔石碑,讲的是考古、文物和历史的厚重;V&A则是一本“人类造物之美”的图鉴——工艺美术、时装、家具、珠宝、纺织、表演艺术,样样都是日常又超越日常的创造力。论来源,大英的藏品深深烙印着殖民掠夺的影子;V&A同样脱不开殖民时代的牵连,但更多来自贸易与工艺交流的遗留。论展陈,大英按文明分区,线索严整;V&A却像一座开放库房,25万件藏品直接上架,有些甚至允许你亲手触摸,特展和设计师合作频繁,互动感远胜前者。一句话:大英告诉你“人类过去做了什么”,V&A则让你看见“人类曾经怎样创造美和生活”。
V&A的建筑群外观中规中矩,内里却华丽如宫殿,其设计者之一正是白金汉宫正立面的设计师。最妙的是,馆内人少得惊人,安静得几乎不像在伦敦。中心有一座花园,浅浅的喷水池边,当地家长带着孩子玩水嬉戏,四周种满了我最爱的绣球花。餐厅也典雅别致,可惜我们刚吃完早午餐,没能品尝;但菜单上各国风味琳琅满目,那天正逢中国端午节,我竟然瞥见了粽子。
伦敦的博物馆全线免费,不知是否算一种对历史的赎罪。只愿“强大”两个字,永远不再成为掠夺的理由。 http://t.cn/RVONb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