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粉,早安!#【家有一“姥” 如有一宝】
■ 姚宇翔
词语是时光的刻度,镌刻着我们一路走来的心境变迁。于我而言,“家”这个最简单、最朴素的字眼,在30余年的成长里完成了彻底的蜕变。年少时,我视家为禁锢自由的牢笼,一心只想早日考上大学,挣脱“束缚”奔赴远方。历经离别与失去后,我终于懂得,家是世间最温柔的港湾,是一生割舍不断的牵挂,这里藏着我的成长轨迹,也让我读懂了亲情最本真的模样。
我家住五楼,姥姥家在一楼。上学时,下了晚自习到家一般都快22点了,每天走到楼下,我总会对着姥姥家的窗户喊一声:“姥,我放学回来了哈!”屋里很快就会传来她清亮的回应:“哎,听见了,快上楼吧!”那时的我只是答应一声,便匆匆跑上五楼,却没看见门的背后,那个佝偻的身影,要等我的脚步声消失在五楼,才肯慢慢走到床边睡觉。
在那些被父母严厉管教的日子里,姥姥永远是我的“避风港”。每当我因为调皮捣蛋挨了父母的批评,她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把我护在身后,对着爸妈念叨:“和其他孩子比,他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们不要不知足。”在她眼里,她的外孙永远是最好的,哪怕我犯了错,她也总能找到理由为我辩解。
家门前种着一棵柿子树,每到秋天,满树的红灯笼压弯了枝头,姥姥总会挑最大最红的柿子,剥了皮递到我手里,甜丝丝的果肉裹着她的偏爱,成了我童年最暖的味道。那时的我,总盼着长大,早日离开这方小小的天地,却不知道,这棵柿子树下的守护,早已成了我一生最安稳的底色。
25岁那年,我随父母搬了家,离那个熟悉的街道越来越远。面对姥姥的牵挂,我总以为来日方长,什么时候去看她都来得及。即使有时到了姥姥家,我却总心不在焉,坐不了几十分钟就起身告辞,甚至嫌她的念叨麻烦,却没看见她眼里藏不住的失落。
直到今年6月3日,95岁的姥姥永远离开了我。我始终无法接受,那个从1991年我出生起,就陪在我身边的人,那个从一楼到五楼,护了我几十年的人,再也不会回应我的呼唤了。她走后的日子里,我每次路过那条熟悉的巷子,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放慢,喉咙里习惯性地涌上那句“姥,我回来了哈”,可话到嘴边,才惊觉再也不会有那声清亮的“哎”回应我了。
我终于读懂了“家”的含义。它从不是束缚我的牢笼,而是为我遮风挡雨的港湾。它从来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有人在等你回家,有人会回应你的呼唤,有人把你的平安,当成了自己一辈子的牵挂。从前总想奔赴远方,如今深知心安之处便是家。往后余生,无论行至天涯海角,那棵柿子树下的守护,那句永远回应我的呼唤,将成为我永远的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