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起De日子
26-06-24 08:16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三亚:让你啼笑皆非的水果

第一次见那东西,是在海口龙华区武圣庙不远处的水果摊。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妇,眼珠子滴溜溜转,见我目光在那堆粉红色的玩意儿上多停了两秒,立刻抄起一个,用湿抹布擦得锃亮,递到我鼻子底下:“尝尝,台湾来的黑珍珠,甜着呢!”

我一看,哟,这果子生得古怪,像个小铃铛,又像佛祖脑门上顶着的那个肉髻,不过染了胭脂。咬一口?我犹豫着。“不买不要紧,”摊主把果子往我手里一塞,“尝鲜嘛!”

我用矿泉水再洗了洗,就那么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咔嚓一声,清脆得像踩碎秋天的落叶。然而汁水迸溅开来,我的味蕾却陷入了一场哲学思考:这到底是甜还是酸?是香还是寡?好像都有点,又好像啥都没有,清清淡淡,像隔夜的茶水,像邻居二大爷打完太极后的那声叹息。最后我归结为:一种高深莫测的、属于上流社会的味道。摊主说这玩意儿十几块钱一斤呢,台巴子那边论个卖。于是我咬咬牙,买了一斤,拿回来用水果刀逐个削皮。

老乡问:这么小,削皮多难。
老伴答:他所有水果都削了皮才吃。

不说他们吃了如何说清淡寡味,就讲后来,回到三亚老屋。巷口两排大树立得威武,枝叶蓊郁。初来时只觉荫凉,直到某个夏日午后,一阵风过,头顶噼里啪啦下起了粉红色的雨。那些小铃铛、小肉髻,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地上砸,砸得人行道上斑斑点点,红的果,绿的叶,混着泥土脚印,踩得稀烂。

我蹲下来拾起一个完好的,洗净咬下去,"咔嚓",正是那海口尝过的熟悉的高深莫测。

我问旁边摇蒲扇的老哥:“这果子没人收吗?”

大爷瞥了一眼:“烂东西,鸟都不稀罕啄,甜不甜酸不酸的,淡出个鸟来。掉地上还招苍蝇,烦人。”

我望着满地被践踏的莲雾,想起当初十几块钱一斤的“黑珍珠”,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揣着玻璃珠子当夜明珠的傻子。原来这东西在陌人眼里是皇后,到了这儿就成了丫鬟,不,连丫鬟都不如,是那被扫地出门的通房丫头,蓬头垢面委顿在街角。

但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我反倒跟莲雾亲近起来。后山晨跑时顺手从地上捡两个还完整的,回家洗洗,配着豆浆油条咔嚓咔嚓。它依然清淡,却清气得很,像是晨露做的,一场雨洗过的风。渐渐地吃出了门道,那种若有若无的微酸,像极了生活本身,不是没有滋味,是滋味藏得太深,你得慢下来,才咂摸得透。

最让人放心的是,不打农药,没有超市、水果摊、中间商泡药水、整"科技活"。

前几日台湾来的朋友到访,见我桌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莲雾,眼睛都亮了:“哎哟,这莲雾好靓!在台北一颗要卖几十块新台币呢!”说着小心翼翼拈起一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哈哈大笑,指着窗外:“看见没?那树下落了一地,你要喜欢,明早我带你捡去,管够。”

朋友目瞪口呆,我却忽然觉得,这世上哪有什么识货不识货。无非是你把它当菩萨供着,它就是黑珍珠;你把它当路人甲,它就落在地上任人踩。莲雾还是那个莲雾,变的不过是人心罢了。

如今每逢莲雾季,我晨跑归来总顺手捡几颗。邻居大妈看见了直摇头:“捡那做甚?淡出鸟来。”

我笑笑不说话,咔嚓咬下一口。那淡淡的清甜在齿间化开,像极了这平淡日子,不浓烈,不惊艳,却自有一番润物无声的好。十几块钱一斤也好,不要钱满地都是也罢,只要没有掺杂使假,没有农残、药水,卫生、环保、健康,吃得开心,便是识了货。 http://t.cn/AXSMsR03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