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读的第一本书是《三字经》，认得的第一个字是“人”。他说，活了八十几岁，还不明白怎样才是人。

怎样才是人？

文/颜光明

翻出金克木三十年前出的一本集子《谈蜗角古今》。主题是读书做学问。

他说，“本领不是教会的 ，是学会的。”有人恭维他是专家。他否认，称杂家，“是摆地摊的，零卖一点杂货。”

这是一位只有小学学历的大学教授，是北大“三支笔”之一，与季羡林、陈玉龙齐名。

金克木是学问家。他是梵文学者，会巴利文，精通佛学和多国语言，做过图书管理员，翻译和编辑，也是文学家。主要是当老师，从乡村、初中、高中、直到大学，以教员自居。

他说，他读的第一本书是《三字经》，认得的第一个字是“人”。他说，活了八十几岁，还不明白怎样才是人。这符合学人本质。他的“读书经”两个字：“通俗”。“通”即消化，“俗”即输出。

老先生活了一辈子还没搞清楚怎样才是人，那学问就大了去。故穷其一生将“通俗”打通。他说，“我讲了半天，你听不懂，可见我失败了。”反观当下不少专家学者就不敢恭维了，常常疑窦丛生，张口就来，口吐莲花，胜过说书，还直播带货。

“文革以后再读专业以外的书时，自觉自己如白纸一张。”金克木说，“只好从头再来，再认字，再读书，不是不觉苦，反觉乐。”

这不又回到了对“人”字的思考，还要查一下，是国货还是合资。

“怎样才是人”是个大问题。估计很难有标准答案。但对人的要求，自古以来从未停息，牵动上下，历代关注。事实上，又有多少人是要求出来的？

金克木是个谦和博学，低调通透的人，而他的弟子却把他读过的第一本书《三字经》讲出了名堂，影响超过了他。

2026.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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