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1299755810
26-06-24 19:41

在一个完整且有质量的睡眠中醒来。记得父亲昨日傍晚安顿说,今天早上八点钟医生要我在谈话室等待。我没有先吃早餐,而是先选择等待。事情了知了再慢慢用餐。
医生再次跟我强调,取一个肾脏可能会面临血压下降的危险,所以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应该会直接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或者两天,也可能不用去重症监护室,直接到病房。
手术后就需要全天候的贴身护理。我思虑再三,决定跟父亲商议,给他雇一个护工来照顾他,我协助配合。我的理由是我不能完成24小时不睡觉,或仅有间断浅睡眠的状态。更重要的一点是虽然我们更具有感情,但护工比我更专业,更换尿袋、帮助翻身、盯输液进度等。父亲当即说,那是肯定的,他观察过护工的工作状态。我说那你就提需求,需要男护工?女护工?老的小的? 我该离开医院后,父亲又打来电话,说他已定下护工,随时到位。我松一口气…我能陪同做一些检查之类的,但我觉得我做不到全天候无微不至的照料。我有过悉心照料人的经历,也只是对那一个人悉心照料过。我曾无数次向内问过我自己,能做到如照顾自己那般照顾他人,需要倾注怎样的耐心、爱心和关心?年老之后的父亲,仍能在日常饮食上照料我们,而我仍然做不到在他病重时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照。但是姐姐能做到,她回忆上一次在协和医院住院的经历,她说爸爸身重,她扶不起来,但是也要使劲扶,导致她每天浑身疼痛。她说你这样做也挺好的,男护工有力气,爸爸也觉着方便。
正午一点多,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独自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等着。等候区同时等候的家属很多,皆来自全国各地。大家叽叽喳喳的聊着。我在角落的椅子上坐着,这个区域没有窗户,虽然清凉也不憋闷,但心不能静……
荧屏显示手术中。我从角落的椅子上挪到大屏幕正中,以便实时观察情况。等候的时间里,我打开书阅读,很快我就平静了下来…我对面的椅子,也就是荧屏下面,一女孩脸色黢黑,睡眼昏花的状态。旁边两位女性一直在热聊,感觉能量很足。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候区的人渐渐减少,空间也渐渐安静。这时候距离父亲进入手术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小时二十几分。我放下书,开始全程盯着荧屏,期待字眼从手术中变化成恢复中的状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情绪由平静变成担忧。家属被一一叫走,空间寂静无声,我能听见我胃里发出的咕噜响。我饿了,上午十点多时随便在经过的路边餐馆吃了一碗面。也只是吃面,没喝汤。
时间到下午五点半时,仍显示手术中。意味着进去手术室已经有四小时的时间。我坐不住了,开始在手术室门外踱步。时间一点点在过去,不见动静。姐姐发文字问,怎这么长时间?我说再等等。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我不由得开始乱想,我控制不住自己乱飞的念头。直到五点五十几分时,荧屏上的手术中变成恢复中三个字时,我才收回念头,将目光锁住在手术室那扇沉重的电动推拉门上。又过了很长时间,做手术的医生出来了,这时候弟弟也从单位赶过来了。他走向我,笑着说,我本来不打算过来,因为等待太煎熬。他同时拦住医生问情况,医生说情况非常好,也无需去重症监护。就这样,我们又在手术室外面等候半小时之久,父亲被医护人员推出来,直接送进病房。护工已在那里等候,协助护士完成一系列护理之余,才允许家属进入。
父亲与我们简单交谈,也与母亲通话。窗外的夕阳已坠落,像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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