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正式提辞职报告到今天刚好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好快啊。
回想这一个月重获自由的日子,像离了岸的浮标终于决定进入深海区,浮沉摇摆,飘忽不定。离职流程还没走完,工位上攒了好几年的各种破烂也还没扔干净,但每天的心境和状态好像确实进入了一种新的阶段。
离职以来最大的感觉是,时间的流速悄悄发生了变化。因为有了可以自主支配时间的权力,我开始能够更清楚地感受,它什么时候走得比较快,什么时候又会比较慢。
我竟然有空好好欣赏每天的夕阳,有空一口气听完每天的30首日推,有空站在树荫下,什么都不想地发呆。起床不用慌慌张张爬起来回消息,微信里的置顶全部被移除了,我终于可以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演唱会上放心地全程不掏手机。
然后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根本不像我原本想象的那样迫在眉睫,前仆后继。
因为可以专心致志做喜欢的事,我反而觉得时间太快了,不够用。这时候才终于能稍微理解张爱玲说的,年轻人觉得四五年都是很漫长的事,年纪大了以后,十年八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个月以来跟朋友见面,说起离职的事,大家最一致的反应还是“遗憾”,遗憾我主动放弃一个可以管饱到退休的国企铁饭碗。我懂朋友的惋惜和担忧,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
坦白说, 从两年前第一次萌生辞职的念头,一直到把辞职申请递出去那天,没有一刻我不是处在矛盾和犹疑里的。这一个月以来,我也有很多后悔和质疑的时刻: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
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辞职带来的遗憾是50分,那不辞职带来的遗憾可能是70分,甚至更高。世界上不会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决定,无论我做了哪种选择,之后一定都会后悔。那不如,去做那个最接近内心直觉、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决定。
也有朋友问我:不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正面回答,其实我没有真的不上班,只是省去了每天“出门-乘地铁-进公司-坐到工位上开电脑”的流程。手上已经在做的项目一直还在跟,时不时还有新的案子和约稿进来,有时候碰到一个周末两场演出,不比上班轻松。
但我比以前更开心、松弛、有动力了。我可以自主分配时间,选择办公的场合,而不是像从前那样被ddl绑架,12点前必须交一个ppt,18点前必须把推送发出去。我可以心无旁骛地写,全情投入地创作,我只需对工作内容负责,而无需把精力分散给那些无聊的、同事&上下级之间的关系维护处理。
从来就讨厌办公室和茶水间的喋喋不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塞上降噪耳机,周遭所有一切与我无关的时候,是我最爱自己的时候。
我也很感恩那些没有把我忘记的人,依然愿意选择和信任我的人。有老同事听说我辞职,打来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做点有趣的事,有一直合作的老师问我接下来啥打算,要不要过去上班。
我说,要不我再想想吧,等这个夏天过去以后再说。
是啊,我终于决定要找回小时候放暑假的感觉了,在这个炎热的、漫长的、可能美好也可能难熬的夏天,拿回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像《悠长假期》里秀俊对小南说的那样,“人生什么都做不好的时候,就当是神明赐予的长假。”
现在社会对不上班的人已经不再称呼“待岗”、“失业”了,叫“灵活就业人员”。
我觉得这个词完全是一种巧言令色的粉饰,蛮残酷的。“灵活”听起来松弛,其实意味着不稳定、没有靠山、危机四伏。其实这个社会上真正稳定的工作又有多少呢,很多年轻人也都是做着没有五险一金、只有一纸合同的工作,维持生活。
竞争很激烈,生活很辛苦,我才更觉得人要去找真正热爱的事,真正能让自己强大、坚定、平静下来的事。至少还有那些事撑住我们,让生活不至于彻底垮掉。
就现阶段而言,文字,音乐,都是仅剩的可以撑住我的事了。去做,去写,去听,痛苦和焦虑就会过去。
“四面八方,都是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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