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球王国】[伦敦在诉说什么——不变与剧变,世乒赛百年的当下——后篇]
自2009年横滨世乒赛起,我连续17届采访世乒赛。为采访百年盛会,飞赴伦敦的副主编柳泽太朗,在场边奔走,从印象深刻的场景中捕捉世乒赛的“不变”与“剧变”。
〘不变〙背负国家荣誉,为团队而战。世界乒坛传统“大赛舞台”至今不变的力量
尽管世乒赛众多事物在变,但拥有百年传统的舞台依然具有恒久不变的价值。此外,我也深感本届百年盛事以团体赛形式举办是件好事。纯粹为国家荣誉而战、选手们全力以赴的团体赛,确实魅力无穷。
首次参加世乒赛团体赛的桥本帆乃香谈及伦敦印象时说:“世乒赛上周围选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能感受到这是在大舞台上战斗,也感受到每支队伍都更加团结一心。”
让我强烈感受到世乒赛改变选手的力量以及团体赛力量的,是孙颖莎(中国)。
中日激战的女团决赛。日本队第一盘张本美和以勇敢的反手直线进攻击穿王曼昱的正手位,先下一城。第三盘桥本帆乃香凭借比顽强纠缠的蒯曼更胜一筹的铁壁削球,取得胜利。
继上届釜山世锦赛后,日本队再次以2-1拿到冠军点。然而,在第四盘,孙颖莎展现出的表现只能用“骇人”来形容。我自2017年日本公开赛以来看她打球已有近十年,但可以说,这场决赛第四盘的孙颖莎是“我见过最强的她”。
自如掌控落点、旋转、长短、节奏等一切要素作战的姿态,堪称史上最强女选手。这场比赛让我再次感受到世乒赛舞台的分量——连世锦赛两连冠的绝对女王都会如此认真。用RPG游戏来比喻,就像以为“这该结局了吧”的门后,竟然藏着个超级“最终BOSS”般的绝望感。然而,让孙颖莎认真到如此地步的,毫无疑问是张本美和的能力,以及先夺两分的日本女队的综合实力。
张本美和在决赛后说:“遗憾和开心各半。真希望在第四盘多留下些印记。”即便面对高耸的壁垒,也希望她能常思“如何才能战胜那个孙颖莎”,向着更高目标迈进。因为最后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与孙颖莎一样,在危难中拯救中国队的梁靖崑,也在世乒赛这个大舞台上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大赛初期他连遭败绩,但在四分之一决赛韩国战第三盘击败安宰贤后,隐约显露出复苏迹象。半决赛法国战第三盘对A·勒布伦,他在0-2、9-10落后的局面下上演大逆转,爆发出狂喜。
决赛对日本第一盘对阵张本智和,他在决胜局3-8落后时惊人地连得8分。正如他本人所说:“我在比赛中不会想太多,只专注于打好下一球。”他只是一味稳健地用摆短、搓球和封挡将球送回对方球台。
张本赛后回顾说:“速度上我占优,但缺乏‘厚度’。”然而,尤其是在反手位的攻防“厚度”上,张本无疑也是世界顶尖之列。我曾多次见证他总能比对手多回一板、上演惊人逆转。
这次感觉他是被梁靖崑拖入了心理战的“泥沼”,但赛后感想是“张本也应该能做到同样的事”。虽是一场痛心的失利,但只要将这次失利的教训运用到今后的比赛中,机会必定会再次降临。
梁靖崑在决赛后的混合采访区说:“想回家好好休息,陪陪孩子们。”另一位大概也沉浸在解脱感中的人物,是中国男队主教练王皓。他在伦敦连日难眠,场边的表情愈发凝重。据回国后采访透露,决赛前夜他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然而,决赛第二盘王楚钦击败松岛辉空后,我看到王皓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强忍笑意。我当时心想“胜负还没定呢”,但遗憾的是这次中国获胜。日本希望在2028年福冈世锦赛上复仇,将家乡出身的主教练岸川圣也抛向空中庆祝。
两年后的洛杉矶奥运会,团体赛将仅设混合团体项目。男女团体世锦赛的价值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应该仍是“不变”的。
未来,如果WTT作为巡回赛完全确立,大满贯赛事变成像网球大满贯那样的顶级大赛,世乒赛或许会像网球的“戴维斯杯”那样只留下团体赛。那样的未来或许并非不可能。
〘剧变〙以“多样性”为魅力的欧洲女队——“不死鸟”德国的表现值得喝彩!
在伦敦大会上最鲜明地表现出喜怒哀乐、享受赛事的,恐怕就是德国女队了。
双膝跟腱都断裂过仍重返赛场的“铁人削球手”韩莹,以及通过将反手胶皮改为防弧胶、在34岁之龄闯入世界前十的温特。如同“不死鸟”般的两位老将,再加上强力击球手米特尔哈姆、眼神锐利的左手“狙击手”考夫曼,以及在巴黎奥运会上因美貌引发话题的正手正胶选手万远。
年龄和打法类型各异,是一支体现过去世乒赛所没有的“多样性”的超个性派队伍,但团队协作却非常出色。虽然有两名华裔选手,但韩莹是中国出生,万媛是德国出生的二代选手。
温特是我本届赛事关注的选手之一,她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出色的腿部力量。四分之一决赛击败中国香港后,全队手牵手欣喜跳跃时,温特的弹跳力之强,差点把旁边的万远肩膀拉脱臼。
正是因为拥有能全台正手的脚力和步法,反手的防弧胶才能发挥协同效应。受她影响而仅仅因为“反手不行”就想换防弧胶,恐怕还是三思而后行比较好。
本届赛事止步八强的法国队也是一支多样性队伍——父母有印度血统的帕瓦德、中国河南省出生的袁嘉楠是主力。卡米尔和夏洛特·卢茨姐妹则来自靠近德法边境的阿尔萨斯小镇奥克费尔登。
顺便一提,说到多样性,首先举办地伦敦本身就是种族宝库。走在街头,白人、黑人、印度裔、亚裔、伊斯兰裔,各种族人群比比皆是。
《福尔摩斯》世界中那样的英国绅士,如今大概已像日本的“武士”一样成为传说。唯一让人感受到昔日英国绅士风范的,是造访赛场的爱丁堡公爵(爱德华王子/查尔斯三世国王的弟弟)那笔挺的身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