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佩荣讲《易经》（163）

无妄卦的《彖传》
［原文］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
［白话］《彖传》说：无妄卦，是刚强者从外部来到内部成为主力。行动充满活力，刚强者居中而有呼应，十分通达而能守正，这是天命的要求。如果不守正就会有危难，不适宜有所前往。不虚妄时还要前往，能去哪里呢？天命不肯保佑，能够行得通吗？

从“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这句话，可知无妄卦是由遁卦演变而来，是遁卦九三来到初九的位置。

无妄卦下卦为震，震为动；上卦为乾，乾为健，所以说“动而健”。九五与六二阴阳正应，所以说“刚中而应”。

《彖传》接着说：“大亨以正，天之命也。”意即：十分通达又能守正，这是天命的要求。譬如，尧舜的禅让、汤武的革命，都是天命的要求。禅让与革命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满足一个基本原则——“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所以天命就是民心之所向。

《彖传》最后说：“天命不佑，行矣哉？”意即：天命不肯保佑，能够行得通吗？换言之，天雷无妄可以震撼万物，目的是让万物保持原貌。人类以外的万物都是靠本能来运作，没有虚妄的可能性。只有人可以思考，可以选择。因此，人应该用心体察上天的要求，并让行动符合这一要求。这就是无妄的状态。

但是，无妄并非让你打消一切念头，什么都不做。程颐说：“动以天，故无妄；动以人欲，则妄。”意思是，行动如果出于天，就是无妄；如果出于人欲，就是虚妄。可见，无妄就是不要有个人的私心或欲望。一旦计较利害得失，就容易自以为是，肆意妄为。

如何判断一个行为是有妄还是无妄，这永远是个考验。一个最简单的分辨方法就是，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考虑的是个人的利害，还是社会的福祉？他们能否对人群负责，对历史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