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吃根辣条
26-06-26 15:05

天子觊觎弟妻。
他给我两个选择,进宫为妃或者入庙清修。
前世,我进了宫。
荣宠六载,风光无限。
后来,卫珩开始厌倦我,怀念起早逝的青梅。
「臻臻虽嫁人,却为朕守了一辈子的完璧之身,而你……」
我被还给肃王,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床笫之间,他总恶劣折辱。
重回抉择那日。
金銮殿前。
新帝居高临下,睥睨着我。
我轻声道:「臣女愿与青灯古佛相伴,此生不嫁。」
01
话音落下。
殿内气氛霎时凝固。
我低垂着头。
半炷香燃尽,或许更久。
上首才传来一声轻嗤。
「你就这般喜欢淮之?」
上元灯会,长街初见。
意气风发的少年,向我递了盏月亮灯。
此后,芳心暗许。
直到宫宴上。
帝王惊鸿一瞥,遣人引我至偏殿。
「朕心悦于你。」
「你若愿意入宫,我封你为贵妃。」
「不愿便去山寺为太后祈福。」
「总之,不可嫁淮之。」
卫淮之当即劝道:「先去寺里。」
日后,他会瞒着卫珩见我。
做一对有实无名的夫妻。
这般行径,着实叫人不齿。
我不嫁卫珩。
更不会嫁卫淮之。
「臣女和肃王。」
「虽有婚约在身,却并不相熟。」
卫珩不解,「那为何——」
因为他待我不好。
会后悔为了我,空置六宫。
错失青梅,兄弟反目。
可我不能触犯帝王威严。
我垂眸,只说。
「因为臣女不值得。」
「听闻宫中有位叶姑娘,自幼伴陛下左右,对您一往情深。」
所以,别再辜负这位痴情的姑娘。
也别再让自己抱憾终生。
卫珩手指轻敲椅沿,漫不经心地问。
「山寺清修,不可带侍女同往。」
「洗衣做饭,洒扫缝补,都须亲力亲为。」
「像你这种养在深闺的娇弱贵女,吃得了苦么?」
我盯着地砖,思绪飘到很远。
前世,亲人怨我,夫君恨我。
再苦,也不过如此。
「臣女可以。」
02
天边细雨未歇。
有宫人追至身侧,撑起骨伞。
「陛下命奴婢送送卢二小姐。」
一道水绿色的俏丽身影,倏然同我擦肩撞过。
匆匆奔向殿内。
宫人扶稳我,迟疑道。
「那位……是叶姑娘。」
「嗯。」
我认得她。
前世,那场绵绵春雨正如此刻一般。
叶臻臻跪在殿外,钗斜鬓乱。
凄婉落泪,「求陛下开恩。」
「我不想出宫,不想嫁人。」
我于心不忍。
伞檐下,美人仰起泪脸。
一双剪水眸中恨意浓烈。
「我和阿珩相伴十载,为他挡过冷箭,喝过毒酒,数次在鬼门关徘徊。」
「而你,为他付出过什么?」
「你说,他为何就对你一见钟情呢!」
我抿着唇,答不上来。
卫珩对我没来由的偏爱,天下皆知。
稀有的蜀中荔枝。
西域进贡的夜明珠。
……
他全都捧到我面前。
我随口提了句宫中烦闷。
就带我去江南泛舟,漠北骑马。
甚至初次侍寝没有落红。
也只是捏着我后颈,轻声安慰。
「太医说过,各人体质不同。」
「这是正常的。」
我几乎相信。
我们会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03
承宠的第三年,我有孕了。
那日,心血来潮。
去寻卫珩商讨孩子的名字。
手刚碰到门扉。
卫淮之戏谑的声音传出来。
「叶臻臻丧夫了,好可怜。」
「前几日我见过她,她手臂的守宫砂竟还在。」
「她挂念皇兄,问我,他过得好不好。」
「这般痴情女子世间难寻,皇兄真的不纳她么?」
卫珩停笔,抬眸望向他。
「我有丹桃一人足矣。」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卫淮之挑眉,语气颇不认同。
「卢丹桃可不如叶臻臻清白。」
「她入宫前就与人厮混,不然怎么……」
话音被卫珩打断。
他倏地扔出手边镇纸,怒斥道。
「滚!」
我脸色霎时白了。
这样诋毁的话。
也不知卫珩信了几分。
罪魁祸首捂着渗血的额角出来。
瞧见我立在门外,先是一怔。
随即勾唇笑了笑,「嫂嫂。」
「你也在听啊。」
他刻意同我擦肩而过。
低声道:「见异思迁的贱人。」
「我等着你跌进泥泞的那一日。」
我僵在原地。
直到殿内传来卫珩唤我的声音,才移了脚。
比起卫淮之。
我更在意他的态度。
「肃王说的,并非事实。」
卫珩将我抵在案边,吻了几下。
意乱情迷间,分神安抚我。
「我知道。」
「我没有信。」
可他是信了的。
往后的日子里,愈发挂念叶臻臻。
瞒着我,一次次出宫见她。
04
临盆时,我难产了。
宫人去请卫珩,却寻不到。
我躺在榻上,痛得浑身冷汗。
脑中昏昏沉沉地想,莫不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成。
好在,我命硬,挺了过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
卫珩风尘仆仆,赶来未央宫。
眼尾发红,明显痛哭过一场。
他埋首在我颈窝。
喉头哽咽,「丹桃。」
「若你出事,我该如何是好?」
见他这般伤心。
我也忍不住动容,咽下问询话语。
撑起虚弱的身子安慰道。
「好了。」
「生的是女儿,你要抱抱她么?」
卫珩用衣袖拭去眼泪。
从嬷嬷手中接过孩子,伸手逗弄。
神色有些哀伤,又有些欣慰。
「她生得很好看。」
「名字……就叫念贞罢。」
我轻轻应了声「好」。
可我不知道。
念贞出生这日,宫外的叶臻臻病逝。
我的夫君匆忙赶去见她最后一面。
二人穿着不合身的婚服,拜了堂。
牵着手,含泪约定来生。
卫珩的伤心,卫珩的苦痛,从始至终,都与我无关。
05
念贞长到两岁,宫中传出流言。
说她生得不像卫珩。
倒和卫淮之有几分相似。
卫珩严惩了嚼舌根的宫人。
心却止不住动摇。
他试探地问。
「你与淮之相识数年。」
「当真没有半分情意么?」
我与他大吵一架。
又先低了头。
去寻卫珩时,却撞见一个雪肤细腰的宫婢坐在他腿上。
桃色衣裳被一件件剥落。
我捧着汤盅,不知所措。
卫珩似有所察,骤然望向我。
目光淬着冷意,只吐出一个字。
「滚!」
我几乎落荒而逃。
晚些时候,卫珩同我道歉。
弥补的赏赐摆满宫殿。
我用被子蒙住脸,细声抽泣。
若是平常,他会俯身哄我。
可这回,没有。
他在我面前,怀念起另一个姑娘。
「她和臻臻很像。」
「我一看见她,就忆起和臻臻的过往。」
「臻臻为我挡过箭,所以每到雨天,肩膀就会疼。」
「她为我喝过毒酒,终身不能有孕。」
「臻臻的爱,纯粹又热烈。」
「可惜,我负了她。」
他的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像刀,捅向我胸口。
钻心的疼痛很快席卷全身。
我情绪几近崩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别说了!别说了!
可卫珩的话还在继续。
「臻臻虽然嫁了人,但为我守了一辈子的完璧之身。」
「而你……」
他指节轻轻叩着床沿。
「丹桃,我将你还给淮之,好不好?」
时过境迁。
当年跪在殿外的是叶臻臻,而今是我。
卫珩不愿转圜,一如当初。
外人只知,盛宠不衰的卢贵妃得了急病,暴毙宫中。
帝王惊恸,着素衣,亲写悼词。
将贵妃葬入皇陵。
棺椁里,装的却是叶臻臻的白骨。
他们生前未能同寝。
死后便要同陵。
至于我,被秘密送往宫外一处宅院。
成了卫淮之见不得光的外室。
06
行至半路。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唤住我。
我随她去了寿康宫。
「你就是皇帝和肃王都喜欢的姑娘,到哀家跟前来。」
年逾四十的太后打量着我。
笑道:「生得确实漂亮。」
「可惜红颜祸水,勾得兄弟离心。」
「哀家不能留你。」
我脸上血色一刹那褪去。
「臣女已和陛下保证。」
「愿入寺庙为您祈福。」
「傻姑娘。」太后嗔怪地拍我手背。
「皇帝想得到的,无论是人还是物件,从无失手。」
我掐紧指尖。
所以。
卫珩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放我离开。
「你原本是要死的。」
「但哀家和你娘是手帕交,愿意给你条活路。」
我低眉敛目听完她的耳语。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
出宫时,雨已经停了。
长姐掀起帘子,四处张望。
我快步上了马车。
长姐攥住我的手,表情紧张。
「可有回寰余地?」
我轻轻摇头。
「明日,我就要前往山寺。」
长姐怔怔落下泪来。
「他们怎么……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为我的遭遇感到难过。
可是,上一世。
卫淮之为报复我,求娶了我的长姐。
她因此和心上人分别。
困在王府,郁郁度日。
每回见我,她都垂泪不已。
「桃桃,我们是至亲姐妹。」
「我不想怨你,却不得不怨你。」
唯一庆幸的是。
后来,她以为我死了。
不知我被迫,做了她夫君外室。
此刻,我回握住长姐的手。
轻声说:「这已是我最好的去处了。」
「倒是你,既和心上人互通情意,何不催他快些提亲,敲定婚期。」
「姐姐,夜长梦多。」
长姐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嗯。」
07
回府后,我简单收拾了些衣物。
天未亮,便启程了。
马车行至山脚。
一道颀长身影映入眼帘。
是卫淮之。
他接过我的箱笼。
拾阶而上,一路无言。
临到寺门,他迟疑着开口。
「你怪我么?」
「皇兄雷霆手段,我没有为你抗争的勇气。」
我望着这张年轻俊俏的脸。
眼前不禁浮现前世场景。
阴暗的床榻间。
卫淮之含着我胸前襦带,钳紧我双肩。
眉眼染上情欲,嗓音喑哑。
「嫂嫂——」
他掰过我羞愤的脸。
「不喜欢这样么?贵妃娘娘。」
卫淮之忌恨我当年的抛弃,床笫之欢时,总是刻意折辱。
做外室那两年,我过得很不好。
忧思多虑,辗转难眠。
最后被一场急病,夺去性命。
隔了两世,再看这张脸,唯有恨意。
我低头,掩去眼底情绪。
「没有。」
卫淮之误以为我仍旧爱他。
甘愿冒欺君之罪,同他苟合。
「丹桃,我会来寻你的,我们还做夫妻。」
「名分不过云烟。」
我敷衍道:「过些日子再说罢。」
卫淮之盯着我的脸。
眉头紧蹙,复又舒展开来。
「皇兄最近盯得紧,是该谨慎些。」
「莫连累了你。」
我回,「嗯。」
反正,过些日子我就要离开了。
无论是卫珩,还是卫淮之。
都不用再见面。
08
我在寺中度过月余时光。
卫淮之日日给我传信。
我一封未拆。
这日。
卫珩身边的总管太监来上香。
特意绕到我所在的禅房,同我寒暄几句。
「陛下将叶姑娘送出宫了。」
我笔尖一滞。
墨点晕开在宣纸上。
李公公唇角含笑,甩了甩拂尘。
「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
「明日,他会亲自来见卢二小姐。」
我摘下腕间玉镯,悄悄递过去。
「陛下的意思是?」
他笑眯眯接话。
「陛下钟情于您。」
「荣华与权柄,您唾手可得。」
「何必在这受尽苦楚呢。」
无人知道。
我已嫁过一回卫珩。
自己不得善终,还害亲人伤怀。
彼时,我的死讯传出宫外。
父亲和长姐,一度哭到晕厥。
久居扬州养病的母亲,悲伤过度。
没多久,就离世了。
院内竹影摇曳。
我双手搭在窗沿。
忧愁明日如何应付卫珩。
有位宫中女官,忽然向我问路。
暗中塞来一张字条。
「今夜寒山寺走水。」
「在此清修的卢二小姐,葬身火海。」
我稍微定了下心。
顺手将卫淮之新送的信,烧了。
天色渐晚。
与我身形相仿的女尸,已运到寺中。
一切准备就绪。
我推倒烛台。
从后山小路,悄然离开。
隔日乘了船,江风拂面,船夫吆喝,岸边摊贩叫卖,各种嘈杂声响成一片。
紧张的情绪忽然平静下来。
今生的我,不会成为卢贵妃。
亦不会成为肃王的卢姓外室。
09
卫珩今夜心神不宁。
总觉得,自己即将失去什么东西。
他搁下书卷。
李公公适时添了盏茶。
他轻抿一口,「她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李公公垂着眼答,「卢二小姐说。」
「她在寺中过得很好。」
「陛下不必挂心。」
昨夜,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卢丹桃,入宫做了贵妃。
他们恩爱多年。
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下去,「我总感觉……」
「她的态度不该如此冷淡。」
李公公跟着附和,「是。」
「陛下明日再劝劝她。」
卫珩重新拾起书卷。
直至夜色浓稠,才和衣睡下。
他再次陷入梦境。
这回,卢丹桃歪倒在床榻旁。
脸色如纸,唇却被血染得鲜红。
院外,卫淮之低声问医师,「还能治么?」
老医师摇头,「油尽灯枯。」
「无力回天。」
过了几日,卢丹桃咽了气。
卫淮之瘫坐在她坟前。
边灌酒入喉,边喃喃自语。
「若你不背叛我,或许不会死。」
「卢丹桃,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到最后,他忽然踹翻墓前贡品。
然后捂住脸,失声痛哭。
梦中的自己,策马疾驰而来。
在看清墓碑的瞬间。
被巨大的哀伤笼罩住。
泄愤般,一拳砸在卫淮之脸上,「是你。」
「是你害死了她!」
卫淮之抹去嘴角血迹,冷笑几声。
「真正害了她的人,明明是你卫珩。」
「午夜梦回,她没有向你索命么?」
卫珩猛地睁眼,自梦中醒来。
手掌按在心口。
哀痛久久不能平复。
似是亲自经历过一般。
他起身吩咐,「准备车驾。」
「不等明日了。」
「我现在就要见卢丹桃。」
另一边,卫淮之亦从梦中猝然惊醒。
他梦见,卢丹桃先是宠冠六宫。
后来莫名成了他藏在别院的外室。
最终,郁郁成疾,一病不起。
坟前,他为她烧纸,祈求来生相遇。
「咚——」
门被敲响,侍从在外头急报。
陛下的车驾正前往山寺。
他心一沉,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
匆忙上马追了出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皇兄带走卢丹桃。
落得梦中那般结局。
他们几乎同时赶到。
只见寺门大敞,浓烟与灰烬漫天。
沙弥们提着木桶,来回奔走。
卫珩随手抓住一个小沙弥。
仪态全无,厉声质询。
「何处起了火?」
「两……两间禅房。」
「何人住在那里?」
「一间是空的,无人居住。」
「另一间,住的好像是位姓卢的小姐。她父亲,是朝中卢尚书。」
卫淮之声线颤抖,「人呢?」
「人救出来了么?」
小沙弥眼中流露出同情。
他答,「不曾。」
10
我的新身份,是母亲娘家的表小姐。
她搂住我,泣不成声。
「陛下和肃王,竟逼你至此。」
「我儿受苦了!」
前世入宫后。
我与母亲只见过两面。
一回是卫珩南巡,落榻宋府。
我们母女得以团聚几日。
第二回是我孕中想念母亲,不思饮食。
卫珩怜惜我,特意陪我下扬州。
再然后。
我困在宅院。
某次,卫淮之在枕边无意说出母亲死讯。
我本就缠绵病榻,闻此噩耗,霎时散了心气,不过月余,便随她而去。
如今,母亲还好好活着。
我抬手替她
后续在-知乎-或-盐言故事-搜小说名:青灯逃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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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