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佩荣讲《易经》（183）

习坎卦的《彖传》
［原文］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
［白话］《彖传》说：习坎卦，它就是重重险阻。水流动而不满盈，行动有险阻而不失信。因为内心真诚而通达，正是由于刚强者居于中位。行动表现了上进，是说前往会有功劳。天象的险阻，是没有办法跨越的。地理的险阻，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险卦的时势作用太伟大了。

习坎卦下坎上坎，代表水重复流动。水流动而不满盈，是因为两个阳爻都处在中间。行动有险阻而不失信，是因为水一定会根据地势高低，从上往下流。“刚中”是指九二与九五。前往会有功劳，是因为水要不断向前流动，否则会失去河流的作用。

《彖传》接着说：“天象的险阻，是没有办法跨越的。地理的险阻，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保卫自己的国家。”这段话相当重要，它把“天、地、人”并列加以说明，这在《易经》中并不多见。

首先，“天险”是指天象的险阻，包括一年四季的变化，地震、山崩、海啸等各种自然灾害。譬如，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进攻苏联，就陷入冰天雪地之中，这就是无法跨越的“天险”。

其次，“地险”是指地理的阻碍，包括山川丘陵等复杂的地形。古代建造城郭，要依托地势较高的丘陵；挖掘壕沟，要借助地势较低的川泽。地理形势的险阻也是不容易逾越的。

最后，“人险”是指王公所设的险阻。九五为王，九二为公，他们组织人力，修建堡垒、壕沟等险阻，以此保卫自己的国家。

《彖传》最后强调：“险之时用大矣哉。”“时用”就是时势的作用。除了习坎卦，睽卦和蹇卦的《彖传》也提到了“时用”。这三个卦的处境看起来很不利，但如果善加使用，也可以将其转化为有利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