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八雲（Lafcadio Hearn）

《耳无芳一的故事》　４

芳一深深表达谢意后，被那位女官牵着送到宅邸入口。
先前带他来的那名武士已经在那里等候，随后又将他送回寺院后方的走廊，
在那儿与他告别。

芳一回到寺里时，天已快亮了。
寺中无人察觉他外出过——因为住持归来得很晚，只以为芳一已入睡。
白天，芳一稍作休息，对昨夜的奇异经历只字未提。

第二天深夜，那名武士再次来迎接他。
芳一又被带到那高贵的集会之处，再次吟诵演奏，
并获得与前夜同样的成功。

然而，这第二次外出却被寺里的人偶然发现了。
翌晨，芳一被住持叫去。
住持以温和却责备的语气说道：

“芳一，我们非常担心你。
你眼睛看不见，却在深夜独自外出，太危险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若你说一声，我会让寺男陪你。
……你到底去了哪里？”

芳一怯生生地回答：

“和尚様，请原谅……
我有些私事，只能在那个时刻处理。”

住持见他沉默寡言，比担心更感到不安。
这种不自然的沉默让他怀疑，
盲目的少年是否被妖怪迷惑，或遭到欺骗。

于是住持没有继续追问，
却暗中吩咐寺男们：

“今晚若他再外出，务必跟在后面查明情况。”

果然，第二天夜里，寺男们看到芳一悄悄离开寺院。
他们立刻点亮提灯，跟了上去。

但那夜下着雨，漆黑一片。
寺男们还没走到道路上，
芳一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

盲人竟能在泥泞的坏路上走得如此之快，
实在不可思议。

寺男们急忙穿过城镇，
到芳一平日常去的几处地方询问，
却无人见过他。

最后，他们从通往海边的小路返回寺院时，
忽然听到阿弥陀寺墓地方向传来激烈的琵琶声。
众人惊愕不已。

黑暗中，只有两三点鬼火在闪烁，
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寺男们立刻朝墓地奔去。
借着提灯的光，他们看到——

雨中，
芳一独自坐在安德天皇的御陵前，
猛烈地弹着琵琶，
高声吟诵着《坛之浦合战》。

他的背后、四周、
以及无数墓碑之上，
死者的鬼火像蜡烛般燃烧着。

从未有人见过如此多的鬼火。

“芳一！——芳一！”
寺男们大声呼喊。
“你被什么迷住了！……芳一！”

但盲人似乎完全听不见。
他更加用力地拨动琴弦，
吟诵声愈发激烈。

寺男们冲上前抓住他，
贴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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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八雲（Lafcadio Hearn）是一位深深迷恋日本文化的作家，以描写怪谈与民间故事闻名。
他以细腻的笔触记录明治时代的风土人情，让世界看见日本的独特魅力。
代表作《怪谈》至今仍被视为日本文学中不可替代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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